黄河大堤的缺口在烈日下泛着水光,李如松的破虏刀直指宁夏城的方向,银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厉的锋芒。“决堤!” 他的吼声穿透风势,随着令旗挥落,早已备好的炸药包在堤岸薄弱处炸开,黄褐色的河水如挣脱枷锁的巨兽,咆哮着冲过缺口,向着三里外的城池奔涌而去。
吴惟忠站在河堤高处,手中的千里镜里清晰映出宁夏城的轮廓。城墙下的护城河瞬间被黄河水填满,浑浊的水流顺着城门缝隙往城里渗,城头上的叛军士兵慌作一团,有的搬起沙袋封堵,有的则顺着绳梯往城里逃。“将军,水势比预估的更猛,不出三日,城低洼处就要被淹了。” 他转身对李如松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振奋。
李如松放下望远镜,目光落在安置营的方向 —— 那里的百姓正隔着土坡眺望,孩子们趴在坡边,好奇地看着奔腾的河水。“派一队人守住安置营外围,别让百姓靠近河堤,也防着哱拜的残兵突围骚扰。” 他顿了顿,又道,“让医官多煮些预防瘟疫的汤药,水灾后最忌疫病蔓延。”
河水漫过宁夏城的外郭时,哱拜正在城楼上摔碎了第三只瓷碗。浑浊的水已经没过了西门的马道,他派去填堵的士兵刚走到城门洞,就被涌来的水流冲倒,呛着水往回爬。“都是废物!” 哱拜一脚踹翻身边的亲兵,“去把那些卫所兵都押来填缺口,谁要是敢退,就地处斩!”
亲卫统领哈迷蚩面露难色:“首领,卫所兵早就人心惶惶了,昨晚还有几十人跳城投降明军。现在硬逼他们去堵水,恐怕会激起兵变。”
“兵变?” 哱拜冷笑一声,拔出弯刀架在哈迷蚩颈间,“现在不堵水,我们都得淹死在城里!你去传令,敢抗命者,诛灭九族!”
哈迷蚩不敢再劝,硬着头皮去召集卫所兵。可他刚走到营房,就被一群手持锄头的士兵围了起来。“我们受够了!” 一个满脸虬须的卫所兵嘶吼着,“哱拜勾结蒙古人造反,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现在还要让我们去送死,做梦!”
混乱中,不知是谁扔了一块石头,正好砸在哈迷蚩的额头上。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捂着伤口后退,却被涌上来的士兵推倒在地。“杀了他!打开城门投降!” 愤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卫所兵们拿着简陋的武器,向着城楼上的哱拜亲卫冲去。
哱拜在城楼上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他挥舞着弯刀,亲自斩杀了几个冲上来的卫所兵,可反抗的浪潮却越来越汹涌。黄河水已经漫到了城墙的半截,战马在水中挣扎嘶鸣,不少骑兵被马甩下来,呛水溺亡。他引以为傲的蒙古铁骑,此刻成了困在浅滩的蛟龙,连站立都困难,更别说作战。
“首领,明军的小船已经靠近城墙了!” 亲兵指着城外大喊。只见数十艘小船载着明军士兵,顺着水流靠近城墙缺口,船头的士兵手持盾牌和长枪,随时准备登城。
哱拜回头望去,只见李如松骑着枣红马站在河堤上,身后的明军阵列整齐,旗帜飘扬。他知道,大势已去。自己经营多年的宁夏城,如今成了一片泽国;曾经忠心耿耿的部众,如今要么投降,要么反抗;寄予厚望的蒙古援军,早已全军覆没。
“天亡我也!” 哱拜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他猛地将弯刀架在颈间,却被身边的亲兵拦住:“首领,不能死!明军还没攻进来,我们还有机会突围!”
“突围?往哪里突?” 哱拜推开亲兵,惨笑道,“四周都是明军,城外都是洪水,就算冲出去,也会被明军俘虏。我哱拜一生征战,岂能受阶下之辱?”
他再次举起弯刀,却听到城楼下传来明军的喊话:“哱拜!李将军有令,若你束手就擒,可保你全尸,若敢顽抗,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哱拜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想起自己的家人,想起曾经的荣耀,可随即又摇了摇头 —— 他背叛朝廷,杀害了无数明军官兵和百姓,就算投降,也难逃一死。“不必多言!” 他大喝一声,挥刀斩断身边的绳索,城楼上悬挂的狼头旗轰然落下,坠入水中。
此时,明军的小船已经靠上城墙缺口。李宁率领辽东铁骑率先登城,长枪刺穿了试图抵抗的叛军士兵。卫所兵们看到明军入城,纷纷放下武器,跪在地上投降。哱拜的亲卫越来越少,很快就被明军包围。
“哱拜,投降吧!” 李宁高声喊道,长枪直指哱拜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