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幸心理?” 朱翊钧嗤笑一声,将茶杯重重放在石桌上,茶水溅出几滴,落在青石板上,“他们的侥幸,是用朝鲜百姓的性命,用大明的边疆安危换来的!朕告诉他们,成祖爷当年为何要派水师驰援朝鲜?为何要在辽东设奴儿干都司?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可他们听不进去,他们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只想着如何明哲保身。”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力。他是大明的皇帝,手握生杀大权,却无法让所有臣子都和他一样,看到长远的危机。朝堂之上,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声音,掣肘着他的决策。
“陛下,” 骆思恭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管那些文官如何议论,锦衣卫始终站在陛下这边。臣已命人严密监视那些主和派官员的动向,若有人敢私通倭寇,或泄露军机,臣定斩不饶!”
朱翊钧抬眼,看向骆思恭,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他道,“你替朕盯着,朝堂之上,不能出乱子。前方将士在浴血奋战,后方绝不能有人拖后腿。”
“臣遵旨!” 骆思恭躬身领命,语气铿锵。
朱翊钧再次望向东北方,目光变得悠远而坚定。“朕知道,现在只能隐忍。” 他轻声道,像是在对骆思恭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但隐忍不是屈服,是为了等待最佳的时机。等粮草备足了,等兵马练精了,等宋应昌和李如松的战术谋划妥当了,朕就会挥起这把刀,斩断倭寇的野心,也斩断那些文官的侥幸。”
他伸出手,握住腰间的佩剑,剑柄上的蟠龙纹硌着掌心,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到那时,朕要让倭寇知道,我大明的江山,不是他们能觊觎的;朕要让那些文官知道,和平不是求来的,是打出来的;朕更要让天下人知道,大明的藩属,朕护定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御花园的亭台楼阁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朱翊钧的身影,在余晖中显得格外挺拔,他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远方的朝鲜战场。
骆思恭站在他身后,看着皇帝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敬佩。他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肩上扛着的,是大明的江山社稷,是亿万百姓的安危。而这场即将到来的援朝之战,不仅是为了守护朝鲜,更是为了守护大明的未来。
晚风渐起,吹得亭外的芍药花轻轻摇曳,送来阵阵花香。朱翊钧放下手,转身看向骆思恭,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些许。“传朕的旨意,命户部加快粮草转运,命兵部加紧军械制造,命宋应昌即刻来京,觐见朕。”
“臣遵旨!” 骆思恭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匆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凉亭里,只剩下朱翊钧一人。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龙井茶,一饮而尽。茶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他知道,这场战争,注定不会轻松,但他更知道,为了大明的边疆安宁,为了天下的太平,他必须打赢这场战争。
夜色渐浓,御花园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照亮了皇帝坚毅的脸庞。远处的紫禁城,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等待着出征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