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绿江南岸的朝鲜土地上,风雪虽稍歇,寒意却愈发刺骨。大明四万大军刚渡过江,便在江畔的一片开阔地扎下临时营寨,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与将士们铠甲碰撞的铿锵声交织在一起,尽显军旅肃杀之气。
营寨中央,搭建起一座简易的高台,台前立着那面绣着 “大明” 二字的军旗,鲜红的旗帜在灰白的天地间格外醒目。这是李如松特意下令召开的誓师大会,既是为了提振士气,也是为了宣读皇帝的手谕,严明军纪。
四万将士整齐列队,肃立于高台之下。他们刚从风雪中跋涉而来,铠甲上还沾着积雪,脸颊被冻得通红,却个个身姿挺拔,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台。经历了京城的动员、辽东的备战,又亲眼见到朝鲜百姓的苦难,将士们心中的战意早已熊熊燃烧,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奔赴战场。
李如松身着鎏金铠甲,腰佩宝刀,手持一封明黄色的锦盒,缓步走上高台。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的将士,原本嘈杂的营寨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
“将士们!” 李如松的声音洪亮,穿透寒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我们跨过鸭绿江,不是为了观光游猎,是为了驱逐倭寇,是为了守护朝鲜百姓,更是为了保卫我大明的边疆!”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的锦盒,高声道:“陛下深知将士们远征之苦,特下手谕,既为你们指明方向,也为你们立下赏罚!今日,我便将陛下的手谕,公之于众!”
话音刚落,将士们纷纷屏住呼吸,眼中充满了期待。他们知道,皇帝的手谕,不仅是对他们的期许,更关乎着他们的荣辱与奖赏。
李如松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手谕。那是一张用黄麻纸写就的谕旨,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正是朱翊钧的亲笔。他展开手谕,一字一句,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谕援朝诸将士:朕以仁治天下,岂容倭奴肆虐藩邦,屠戮百姓!今命尔等远赴朝鲜,讨逆伐罪,此乃保家卫国之举,功在千秋!
凡此战中,斩倭首一级,赏银五十两;夺倭船一艘,赏银千两;攻破倭城一座,按功劳大小,升赏不等 —— 小则加官进爵,大则裂土封侯!
朕已命户部将赏银足额筹备,存于辽东粮仓,只待尔等凯旋,即刻兑现!望尔等奋勇杀敌,建功立业,不负朕之期许,不负大明百姓之厚望!钦此!”
“五十两白银!斩一个倭寇就给五十两!”“攻破一座城还能封侯!这赏赐也太丰厚了!”“陛下英明!跟着李提督,咱们定能多杀倭寇,多拿赏赐!”
手谕中的奖赏条款,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沸腾的油锅,瞬间让将士们炸开了锅。他们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五十两白银,对寻常将士而言,已是数年的军饷;而裂土封侯的诱惑,更是让无数人热血沸腾。
李如松看着将士们激动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皇帝的重赏,是激励将士奋勇杀敌的最好动力。
但很快,他的神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转厉如冰:“将士们,陛下有重赏,亦有严罚!我再将陛下的军纪,重申一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在将士们的心上:
“但有临阵退缩者,斩!”“私通倭寇者,斩!”“扰民掠财者,斩!”
三个 “斩” 字,掷地有声,瞬间压下了营寨中的嘈杂。将士们脸上的激动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敬畏。他们知道,皇帝的奖赏虽丰厚,军纪却也严苛到了极点,丝毫容不得半点逾越。
“陛下的手谕,不仅是赏赐,更是警示!” 李如松将手谕高举过顶,声音铿锵有力,“咱们是大明的精锐,是皇帝亲自挑选的将士!到了朝鲜,既要敢打敢杀,也要守规矩、明纪律!倭寇残暴,朝鲜百姓已经够苦了,谁要是敢在朝鲜土地上扰民掠财,就是在丢大明的脸,就是在违抗陛下的旨意!”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将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管你以前立过多少功,不管你是什么出身,只要触犯军纪,一律军法处置,绝不姑息!记住陛下的话,也记住我的话 —— 咱们是去打仗,不是去游山玩水!要么带着功劳、带着赏赐回来,要么裹着马革、带着荣耀回来!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末将明白!”“愿遵军纪!奋勇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