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大捷的余威尚在,明军将士士气如虹,踏着春日的暖阳,一路乘胜追击。沿途残存的倭军残部,要么望风而逃,要么束手就擒,根本无法阻挡明军推进的步伐。辽东铁骑的战马疾驰在朝鲜的平原上,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步兵与火器营紧随其后,队列整齐,气势磅礴,每前行一步,都在向汉城逼近。
短短十日,明军便一路攻克黄州、凤山数城,兵锋直指汉城,抵达汉城近郊百里之外的一座山头。此时的汉城,已然近在眼前,远远望去,高大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如同一条蛰伏的巨兽,盘踞在平原中央。城头上隐约可见倭军的旗帜,随风飘扬,却难掩其在平壤大败后的惶恐与戒备。
李如松勒住战马,身披铠甲,手持马鞭,站在山头最高处,目光锐利地望向远处的汉城城墙。连日来的征战,让他脸上多了几分疲惫,却丝毫没有削弱眼中的斗志,反而因即将到来的最终胜利,燃起了熊熊烈火。身后的将士们纷纷停下脚步,聚集在山头,望着汉城的方向,眼中满是期待与兴奋。
“弟兄们!” 李如松转过身,声音洪亮,穿透风幕,传到每一名士兵的耳中。他手中的马鞭直指汉城,语气中满是豪情,“平壤已破,残倭逃窜,如今汉城近在咫尺!那是倭贼在朝鲜的老巢,拿下汉城,我们就能将所有倭贼赶下海,彻底平定朝鲜战乱,凯旋归国!”
“赶倭贼下海!凯旋归国!” 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天动地,响彻山谷。士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长刀寒光闪烁,火铳直指天际,欢呼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散。连日来的辛苦征战、浴血厮杀,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对胜利的渴望,所有人都想一鼓作气,攻克汉城,赢得这场战争的最终胜利。
吴惟忠走到李如松身边,眼中满是激动,躬身道:“将军,我军士气正盛,沿途百姓纷纷相助,粮草补给也能勉强跟上。汉城倭军虽有防备,但经平壤一败,早已军心大乱,兵力也折损大半。属下以为,我们应趁胜追击,一鼓作气攻克汉城,不给倭贼喘息之机!”
周围的将领们也纷纷附和,语气中满是急切:“将军,吴将军所言极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军乘胜追击,定能一举踏破汉城,将倭贼彻底赶出朝鲜!”
李如松缓缓点头,心中也早已下定了进军的决心。他目光再次投向汉城,心中盘算着攻城战术:汉城城墙虽高,但倭军兵力不足,士气低落,只要集中火器营的戚公炮,轰击城墙缺口,再让辽东铁骑冲锋,步兵跟进,定能在短时间内攻克城池。
“好!” 李如松猛地挥下马鞭,高声下令,“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半日,补充粮草和弹药。后半日启程,向汉城推进,在城下十里处扎营,明日清晨,发起总攻!”
“遵令!” 将士们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搭建临时帐篷,有的准备饭菜,有的擦拭武器、填充火药,整个山头一片忙碌,却井然有序,所有人都在为攻克汉城做着最后的准备。
李如松站在山头,望着忙碌的士兵们,又看向远处的汉城,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军攻克汉城、倭军狼狈逃窜的场景,仿佛已经听到了凯旋的号角声。他掏出怀中皇帝的密信,轻轻抚摸着,心中默念:“陛下,属下定不负您的重托,拿下汉城,平定朝鲜,为大明争光!”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打破了山头的忙碌。一名锦衣卫信使,一身劲装,骑着快马,疾驰而来,手中高举着明黄色的圣旨,神色焦急,口中高声呼喊:“圣旨到!李如松将军接旨!”
李如松心中一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即将进军汉城、胜利近在眼前的时刻,皇帝的圣旨会突然到来。他连忙整理好铠甲,快步走下山头,对着信使躬身行礼:“臣李如松,接旨!”
将士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整齐列队,面向圣旨,神色肃穆。
信使翻身下马,展开圣旨,用洪亮的声音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明军克平壤,逐残倭,兵锋直指汉城,朕心甚慰。然汉城乃倭贼巢穴,必拼死死守,且明军长途奔袭,后勤线绵延千里,粮草运输维艰。若贸然攻城,恐遭倭贼前后夹击,陷入险境。特令李如松,即刻暂缓进军,原地待命,不得擅自攻城。另令其率军移师开城,囤积粮草,修建防御工事,以逸待劳,诱敌来攻。钦此!”
“臣…… 遵旨。” 李如松躬身接旨,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双手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与不解,望着信使,忍不住问道:“信使,陛下当真令我暂缓进军?汉城近在咫尺,我军士气正盛,为何要在此刻停下?”
信使躬身道:“将军,圣旨所言极是,陛下确有此令。具体缘由,卑职不知,想来陛下自有考量。将军只需遵旨行事,即刻暂缓进军,移师开城便是。”
李如松沉默不语,紧紧握着手中的圣旨,心中翻江倒海。胜利就在眼前,只需再前进一步,便能攻克汉城,将倭贼赶下海,可皇帝却下令暂缓进军,这让他难以理解。他看向远处的汉城,城墙依旧清晰可见,城头上的倭军旗帜仿佛在嘲讽着他们的停顿。身后的将士们也满脸错愕,欢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困惑与失望,纷纷交头接耳,不解陛下为何要在此时下令停战。
吴惟忠走到李如松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疑惑:“将军,这…… 这是为何?眼看就要拿下汉城了,陛下怎么会下令暂缓进军?”
李如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困惑与不甘,缓缓摇头:“陛下英明神武,自有考量。我等身为臣子,只需遵旨行事便可,不可妄加揣测。” 他知道,皇帝远在京城,却能洞悉战场局势,必然有其深意。虽然心中不甘,但君命如山,他必须服从。
随后,李如松转过身,对着将士们高声下令:“传我将令,取消进军汉城的计划,全军即刻整理行装,移师开城。抵达开城后,即刻囤积粮草,修建防御工事,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行动!”
将士们虽有不甘,但军令如山,纷纷躬身领命:“遵令!” 声音中虽少了几分之前的兴奋,却依旧带着军人的纪律与坚定。
李如松再次望向汉城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与惋惜,却最终还是调转马头,朝着开城的方向而去。他心中默默期盼,陛下的考量是正确的,暂缓进军,并非放弃胜利,而是为了赢得一场更稳妥、更彻底的胜利。汉城的影子,在他眼中渐渐远去,却在心中埋下了一颗等待的种子 —— 总有一天,他会率领明军,再次来到这里,踏破城墙,将倭贼赶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