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二十四年仲夏,朱翊钧的旨意,伴随着徐光启的脚步,迅速传往湖广、四川两地。旨意中,明确任命徐光启为农使,专管番薯、玉米的引种试种事宜,令湖广、四川两地巡抚全力配合,选取合适的试种之地,组织农夫,协助徐光启开展工作,同时,拨银万两,作为引种试种的经费,务必确保此事顺利推进。
徐光启歇息了两日,调养好身体后,便即刻着手办理引种试种之事。他亲自挑选了一批经验丰富的农夫,又编写了详细的种植教程,详细记载了番薯与玉米的种植方法、注意事项,随后,便带着种子、经费与农夫,日夜兼程,前往湖广 —— 湖广之地,气候湿润,土壤肥沃,既有平原,也有山地、丘陵,适应性极强,是试种番薯与玉米的绝佳之地,徐光启计划,先在湖广试种成功,再逐步向四川、山东等地推广。
一路上,徐光启心中满是憧憬与期待,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番薯与玉米在大明的土地上茁壮成长、丰收满仓的景象,浮现出百姓们摆脱饥荒、安居乐业的笑容。他坚信,有陛下的支持,有自己的努力,有农夫们的辛勤劳作,引种试种之事,一定能取得成功,一定能不负陛下的信任与嘱托,不负天下百姓的期许。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满怀热忱地抵达湖广,带来了能解百姓饥荒之患的域外种子,带来了陛下的旨意,却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冷遇与轻视,引种试种之事,刚一开始,便碰了一个硬钉子。
徐光启抵达湖广巡抚衙门后,即刻派人通报,请求拜见湖广巡抚。可他在巡抚衙门的门外,足足等候了两个时辰,才被请进衙门,而且,湖广巡抚并未亲自出面迎接,只是派了一名幕僚,出面接待他,态度冷淡,语气敷衍,丝毫没有将他这个 “农使” 放在眼里,丝毫没有将陛下的旨意放在心上。
“徐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 那幕僚漫不经心地拱了拱手,语气敷衍,目光落在徐光启带来的种子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知徐大人,此次前来湖广,所为何事?”
徐光启心中虽有不满,却也知晓,此刻不宜动怒,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悦,语气郑重地说道:“本官奉陛下旨意,任农使一职,专管番薯、玉米的引种试种与推广事宜。此次前来湖广,便是奉陛下之命,选取合适的试种之地,组织农夫,开展试种事宜,还请贵巡抚大人,按照陛下的旨意,全力配合本官,选取试种之地,调配人力物力,协助本官,完成试种之事,不负陛下的信任与嘱托。”
说着,徐光启便拿出陛下的旨意,递给那幕僚,同时,也拿出番薯与玉米的种子,放在桌上,继续说道:“此二物,便是番薯与玉米,乃是域外传来的珍奇作物,耐旱耐贫瘠,亩产远超稻谷,若是能在湖广试种成功,推广开来,定能解湖广百姓的饥荒之患,充盈地方府库,乃是湖广之幸,是湖广百姓之幸。还请贵幕僚,速速将此事禀报给贵巡抚大人,恳请贵巡抚大人,重视此事,全力配合。”
那幕僚接过陛下的旨意,只是随意翻阅了一眼,便放在桌上,目光再次落在番薯与玉米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语气不屑地说道:“徐大人,不是在下多言,这两种东西,形貌怪异,非我大明五谷之列,看着便不像能食用的作物,徐大人却说,它们亩产远超稻谷,能解百姓的饥荒之患,这未免太过夸大其词了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大明自有五谷杂粮,种植千年,已然形成规制,百姓们也早已习惯种植稻谷、小麦,何须引种这域外的怪异之物?更何况,此二物来历不明,形貌怪异,若是种植在湖广的土地上,恐伤地脉,恐影响五谷的收成,恐给湖广百姓,带来灾祸,此事,我家大人,定然不会同意,也绝不会配合徐大人,做这种荒唐之事。”
徐光启闻言,心中大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坚定地说道:“你胡说八道!此二物,本官在广东,亲自实地考察,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它们耐旱耐贫瘠,亩产极高,口感香甜,可解百姓饥荒,绝非你所说的那般,来历不明,恐伤地脉!陛下亲自下旨,令本官引种试种,令贵巡抚全力配合,这乃是陛下的旨意,岂容你们随意推诿、轻视?你们这般态度,便是抗旨不遵,便是辜负陛下的信任,便是辜负湖广百姓的期许!”
“徐大人,休要动怒。” 那幕僚依旧漫不经心,语气不屑,“我家大人,乃是湖广巡抚,掌管湖广一地的政务,深知湖广的实际情况,岂能仅凭徐大人的一面之词,仅凭陛下的一道旨意,便贸然引种这怪异之物?更何况,徐大人虽为农使,专管农事,却也不宜干涉我湖广的地方政务,种植何种作物,乃是湖广地方的事务,我家大人,自有决断,就不劳徐大人费心了。”
“你!” 徐光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幕僚,却说不出话来。他万万没有想到,湖广巡抚竟然如此狂妄,如此轻视陛下的旨意,如此轻视他这个农使,如此轻视能解百姓饥荒之患的域外种子,竟然将这么一件关乎民生、关乎国本的大事,当作荒唐之事,当作无关紧要的小事,如此推诿、敷衍。
随后,徐光启不顾幕僚的阻拦,强行闯入湖广巡抚衙门,想要亲自拜见湖广巡抚,与他理论,想要说服他,重视引种试种之事,全力配合自己。可他刚走到巡抚书房的门口,便被几名侍卫拦了下来,侍卫们语气强硬地说道:“徐大人,我家大人有令,今日不便见客,还请徐大人,速速离去,不要在此地喧哗,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放肆!” 徐光启怒喝一声,语气坚定,“本官奉陛下旨意,前来湖广,办理引种试种之事,乃是陛下交办的重任,你们竟敢阻拦本官,拜见贵巡抚大人,你们这是抗旨不遵,你们可知,抗旨不遵,乃是死罪!”
“徐大人,休要拿陛下的旨意,来压我们。” 那侍卫首领,语气强硬,丝毫不惧,“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我家大人说了,徐大人虽是农使,却也不宜干涉地方政务,引种那怪异之物,恐伤地脉,不利于湖广的民生,此事,我家大人,绝不配合,还请徐大人,速速离去,否则,我们便只能动手,将徐大人,请出巡抚衙门了!”
徐光启看着眼前的侍卫,看着他们强硬的态度,心中的愤怒与无奈,愈发强烈。他知道,此刻,自己即便强行闯入,也无济于事,反而会激化矛盾,不利于引种试种之事的推进。无奈之下,他只能压下心中的愤怒,冷冷地看了那侍卫首领一眼,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湖广巡抚衙门。
走出巡抚衙门,徐光启望着湖广的天空,心中满是不甘与无奈,忍不住气得直跺脚,口中喃喃自语:“鼠目寸光!皆是鼠目寸光!此二物,乃是能解百姓饥荒之患的珍宝,乃是陛下寄予厚望的希望,他们却如此轻视,如此推诿,如此抗旨不遵,他们只知固守成规,只知轻视域外之物,却不知,此举,乃是辜负陛下的信任,乃是辜负湖广百姓的期许,乃是阻碍大明的发展!”
他本以为,湖广巡抚会按照陛下的旨意,全力配合他,引种试种番薯与玉米,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湖广巡抚竟然如此狂妄,如此短视,不仅不配合,反而百般阻挠,轻视陛下的旨意,轻视他这个农使,轻视能解百姓饥荒的域外种子。
更让徐光启愤怒与无奈的是,湖广巡抚不仅自己不配合,不重视,还暗中下令,让湖广各地的县令,也不要配合他的工作,不要重视引种试种之事。各地的县令,本就对这两种域外的怪异作物,充满了质疑与不屑,加之湖广巡抚的暗中授意,更是阳奉阴违,敷衍了事 —— 他们接到陛下的旨意与徐光启的通知后,表面上,答应会组织试种,会配合徐光启的工作,可实际上,却将徐光启送来的番薯与玉米种子,随便丢在库房的角落,无人看管,无人打理,根本不组织农夫,不选取试种之地,不开展任何试种工作,甚至,还有一些县令,暗中嘲笑徐光启,嘲笑他小题大做,嘲笑他被域外的怪异之物,蒙蔽了双眼。
徐光启得知此事后,心中更是愤怒不已。他亲自前往湖广各地的县衙,查看种子的存放情况,查看试种的准备情况,可每到一处,看到的,都是敷衍了事的景象,看到的,都是县令们不屑的目光,听到的,都是敷衍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