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顶上的通风口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
“你……你是谁?”
“能救你的人。”
那声音毫无温度。
“喝了那酒,你必死无疑。
不喝,明天李经义也会找别的法子弄死你。
但如果你愿意合作……”
“怎么合作?”
赵川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把这颗药吃了。”
一个小纸包从通风口丢下来,落在草堆上。
“然后,会有人来问你话。你如实回答,就能活。”
赵川捡起纸包,打开,里面是一粒褐色的药丸。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没得选。
没犹豫,吞了下去。
半盏茶后,牢门再次打开。
这次进来的是个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在赵川面前坐下,声音平静。
“姓名。”
“赵……赵川。”
“李经义让你做过什么事,一桩桩说。”
赵川张了张嘴,想选择性的回答对方。
但脑子里一片混沌,几乎是脱口而出。
“三年前,李大人让我帮他打理一批从南边运来的私盐,利润五五分成。
两年前,他强占了城西王寡妇的十亩水田,让我出面买下,实际没给钱。
去年,他儿子李崇打死布庄掌柜的女儿,是我出的钱摆平的……”
他说着,一件件,一桩桩。
声音平板,像在念别人的故事。
黑衣人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的记录着。
……
窗外的雪,还在下。
苏凌玥放下茶杯,看向萧闻璟。
“赵川吐完了?”
“嗯!”
萧闻璟将刚送来的口供递给她。
“二十七条罪状,条条够砍头。”
苏凌玥接过,扫了一眼。
强占民田、私贩盐铁、草菅人命、贪墨税银……
李经义这通判,当得真是精彩。
“明天,”
萧闻璟捏了捏眉心。
“把这些抄一百份,撒遍全城。”
“那李经义……”
“他也会收到一份。”
萧闻璟唇角微扬。
“我们亲自送上门。”
苏凌玥看向窗外。
明天,郢州城的天,要变了。
.
破晓时分。
郢州城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了。
不是一匹马,是几十匹。
马蹄踏碎积雪的声音从城东响到城西。
伴随着铠甲摩擦的铿锵声,在寂静的黎明里格外刺耳。
苏凌玥推开窗时,冷风灌了进来,带着细细的雪沫。
街上一队队黑衣玄甲的士兵正快速穿过街道。
他们步伐整齐,刀鞘在腰侧轻磕,发出沉闷的声响。
百姓们躲在门后窗后,只敢探出半张脸,惊恐地看着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
这不是郢州府的府兵。
这是苍梧国的黑甲卫——
萧闻璟的亲军。
萧闻璟站在苏凌玥身侧,已经换上了那身墨色劲装,只是没戴面具。
那张脸在晨光里冷峻如刀刻,眼神沉静,却透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什么时候调动了黑甲卫?他们怎么来的那么快?”
苏凌玥看向自己的夫君。
哪怕他们成亲已经很多年,眼前的男子还是会让她无比的心动。
她收敛住自己有些花痴的眼神,咽了咽口水。
小妻子那炽热的眼神,全都被萧闻璟看在了眼里。
他眼神暗了暗,没有立刻回答她。
而是环抱住她的肩膀,让她靠自己更近些,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夫人,我们已经好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