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循声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浅蓝色护工服的年轻女孩,正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如同见了鬼。
女孩手中端着的塑料脸盆摔在地上,里面的温水泼洒了一地,浸湿了门边的地毯。
“你……你……”
女孩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溜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苏小姐?你……你醒了?!”
苏浅浅定了定神,她不认识这个女孩。
“你是?”
女孩仿佛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手忙脚乱地想去收拾地上的狼藉。
又觉得眼前苏醒的病人更重要,一时手足无措。
“我、我叫李姗,是……是负责照顾您的护工。”
她语速飞快,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天啊,您真的醒了!这、这简直是奇迹!您等等,我、我马上通知医生!”
说着就要掏手机。
“等等,李小姐。”
苏浅浅叫住她,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异常沙哑干涩。
“先别急。告诉我,我这样……多久了?还有,谁雇你来的?”
李姗停下动作,拍了拍胸口,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
通过她断断续续、夹杂着惊叹的叙述,苏浅浅拼凑出了自己“缺席”的这些年。
她遭遇了一场车祸,被送入医院。
奇怪的是,经检查她只受了一些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
没有任何致命损伤,生命体征一直平稳,可就是昏迷不醒。
成了医学上难以解释的植物人状态。
在医院住了大半年后,因为始终查不出昏迷不醒的原因。
有神秘人支付了费用并安排了后续护理,她被送回了这处住所进行居家看护。
“我…家人来过吗?”
“你的家人……”
李姗听她问起,眼神有些躲闪,带着显而易见的同情。
“我听之前交接的护工说,你父母只在最开始那一个月来过几次。
后来医院催缴费用,他们说要回去筹钱,就……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后来,账户上突然收到一笔足够支付半年医疗费和高级护理费的汇款,来源不明。
我和另一位护工姐姐轮流来这里值班,负责你的日常护理、清洁和肢体按摩,防止肌肉萎缩。
院长特意交代要尽心,所以……我们一直很仔细。”
听着李姗的话,苏浅浅心中一片冰凉的平静,甚至泛起一丝自嘲的冷笑。
果然如此。
她是家里的老二,上头有个备受宠爱的姐姐,下头有个千盼万盼得来的弟弟。
老二的尴尬与委屈,她早已尝遍。
父母精明而现实,将利益计算得清清楚楚。
对于一个失去意识、不知能否醒来、甚至可能成为长期累赘的女儿,他们选择“消失”,丝毫不令人意外。
从小到大,新衣服是姐姐穿剩的,好东西永远轮不到她。
她早已学会不再对亲情抱有幻想,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努力读书、拼命工作上,用优异的成绩和丰厚的薪水为自己筑起堡垒。
就连这套位于顶楼、带超大阳台的复式公寓,也是她工作后攒下首付,瞒着家里人偷偷买下的。
这是她送给自己的第一份人生大礼,是她独立与成功的象征。
若被父母知晓,恐怕在她昏迷期间,这房子早已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