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一个平静得近乎没有波澜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孙悟空不知何时已坐直了身体,手中的异星果子消失不见。
他熔金色的火眼金睛,没有看观音,也没有看那枚圆环,而是坦然地、甚至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看向身旁身躯微微僵直的玄奘。
“菩萨说得在理。”
他挠了挠头,动作自然,仿佛在谈论天气,
“俺老孙这身力气,您是知道的。五百年前犯浑,砸坏了不少瓶瓶罐罐,伤了不少花花草草。虽说如今懂了点道理,可这西天路上,保不齐遇到哪个不开眼的,把俺的火气勾上来…”
他站起身,走到玄奘面前,微微低下头,将那覆盖着暗金色硅晶角质层、棱角分明的额头,毫无防备地呈现在玄奘眼前。
额头上,一个微小的、如同锁孔般的接口清晰可见。
“这劳什子‘紧箍’,”
孙悟空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豁达与担当,
“您就当是给俺这‘野猴子’脖子上,再加根保险绳。绳子那头,攥在师父您手里,俺心里…踏实!”
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眼中是纯粹的信任与托付:
“来吧,师父!给俺戴上!戴上它,俺老孙才算真正入了您门下的编制!这西行护法的活儿,才算是领了官凭印信,名正言顺!”
没有屈辱,没有抗拒,只有主动承担的坦然与对师父无条件的信任!
玄奘看着眼前这颗低下的、曾让天庭震颤的头颅,看着他眼中那比星辰更明亮的信任之光,胸中翻涌的酸楚与慈悲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颤抖着伸出手。
观音掌心的暗金色约束圆环,仿佛有生命般,化作一道流光,轻轻落入玄奘摊开的掌心。触手微凉,却重如泰山。
“悟空…”
玄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师父,甭磨叽!”
孙悟空催促道,依旧低着头,语气轻松,
“俺还等着戴好这‘紧箍’,出去试试白龙这新船能跑多快呢!”
玄奘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澄澈的悲悯与决绝的担当。
他右手稳稳托住那枚暗金圆环,左手持九环锡杖。
锡杖顶端的九枚金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低沉的共鸣嗡鸣。
他缓缓抬手,将那枚蕴含着审判力量的暗金圆环,对准了孙悟空额头的接口。
就在圆环即将嵌入的刹那——
嗡!
孙悟空的身体,那看似放松的躯体,内部沉寂了五百年的心猿之力,仿佛被触及了最本源的防御机制!
一股无形的、狂暴的力场瞬间以他为中心爆发!
并非攻击,而是如同亿万根无形的尖刺,本能地抗拒着这即将加身的束缚!
玄奘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排斥巨力猛地撞来!
托着圆环的右手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剧痛麻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