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齿钉耙砸偏,将一台废弃的大型能量反应堆外壳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内部残余的高温蒸汽嘶嘶喷涌而出。
咔嚓!
金箍棒点中耙杆连接处,精妙的力道让猪刚鬣手腕一麻,钉耙险些脱手。
哗啦啦!
两人身影交错,撞塌了一排存放备用零件的合金货架,零件如雨倾泻。
整个废弃避难所成了他们的战场,轰鸣声、金属扭曲声、能量爆鸣声不绝于耳。
旧时代的工业遗迹在两位强者的激战下颤抖呻吟,仿佛随时会彻底解体。
烟尘弥漫,能量乱流四射。
激战正酣,猪刚鬣久攻不下,越发焦躁,正待使出压箱底的“弱水侵蚀”模组(钉耙尖端能释放微量反物质中和剂,侵蚀能量护盾与物质结构),孙悟空眼中金芒也愈发炽盛,心猿之力流转,准备结束这场试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纯净、温和却又浩瀚无边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充满了整个混乱的空间。
光芒所至,弥漫的烟尘瞬间沉降,狂暴的能量乱流被无声抚平。
一个身披素雅白纱、手持净瓶杨柳的庄严女性虚影,在金光中缓缓凝聚,正是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投影。
“天蓬,住手。”
平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直接响彻在激战双方的心底。
猪刚鬣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钉耙高举在半空,僵住了。
他赤红的猪眼死死盯着那金光中的身影,震惊、茫然、还有一丝深藏已久的委屈翻涌上来。
孙悟空也收起金箍棒,抱臂而立,饶有兴致地看着。
“汝之冤屈,吾早已知晓。”
观音的目光落在猪刚鬣身上,带着洞悉一切的悲悯,
“玉帝权柄私用,构陷忠良,强施基因之刑,此乃天庭之过。”
猪刚鬣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喉中发出压抑的呜咽。
“然,”
观音话锋一转,语气转为肃穆,
“汝化猪体,心性受浊,戾气横生,骚扰高氏良善,恃强凌弱,妄图夺人基业,此亦是大过!因果循环,岂可因己身不幸,而转嫁他人?”
猪刚鬣如遭雷击,钉耙“哐当”一声脱手砸落在地。
他眼中的凶戾迅速褪去,只剩下迷茫、羞愧和巨大的惶恐。
他看看自己覆盖着粗糙护甲和黑毛的手掌,看看地上那柄曾引以为傲的钉耙,再看看金光中圣洁的菩萨,最后目光扫过一旁眼神清亮的孙悟空,巨大的猪头颓然低下。
“今有金蝉佛子玄奘,奉天命西行,求取真经(和谐秩序协议),以解宇宙熵增之危,泽被苍生。此乃无上功德伟业,然路途凶险,需大能护持。”
观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期许,
“天蓬,汝可愿放下过往仇怨,皈依正道,护持玄奘法师西行?待功成圆满之日,非但可助汝重塑基因,复汝本来英姿,吾亦当亲临天庭,陈明真相,还汝昔日‘天蓬元帅’之清白声誉!”
随着观音话语,一枚与禁锢黑熊精同款的“禁箍”,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和复杂的能量符文,凭空浮现,悬浮在猪刚鬣头顶。
抉择,如山岳般压在这位落难元帅心头。
复归英姿、洗刷冤屈…这是数百年来梦寐以求的救赎!
可这禁箍…是新的枷锁吗?
西行之路…前途未卜。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粗糙的猪脸,目光掠过这冰冷的避难所,仿佛又看到高老庄农场里那些充满生机的作物,以及…高翠兰那双曾经带着欣赏,如今却充满恐惧的明眸。
还有那台能无限量供应美味合成食物的机器…
“管饭吗?”
一个瓮声瓮气、带着巨大希冀和忐忑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猪刚鬣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观音,又飞快地瞟了一眼孙悟空。
孙悟空噗嗤一笑:
“管!管够!俺师父最是慈悲,还能饿着你不成?保管比你在那破洞里喝这马尿强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