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源源不断的能量供给,又被悟空和重整旗鼓的肃正者机甲不断削弱,熵魔(赤瞳)的力量开始急速衰退。
它那暗红色的星云躯体逐渐缩小、变得稀薄,最终重新显露出核心处那个残破而疯狂的虫族意识本体。
它不再咆哮,只是发出不甘的、微弱的嘶鸣,漂浮在虚空之中,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悟空举起金箍棒,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且慢。”
蓐收突然开口。
他一步步走到赤瞳面前。
此刻的他,身上的液态金甲不再冰冷威严,反而流露出一种沉重的疲惫与顿悟后的清明。
他左耳那原本白炽的恒星徽章,不知何时已化为了两颗相互环绕、平衡运转的双星系统,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被玄奘庇护着的、那些瑟瑟发抖却幸存下来的虫族,又看向眼前这团代表着罪孽与疯狂的残骸。
他手中的秋刑矩尺发出一声轻鸣,终于彻底碎裂,化为点点流光消散。
但他并未失去力量。
他抬起手,法庭破碎的星环残骸受到召唤般飞来,在他手中重新凝聚。
不再是冰冷的矩尺,而是一柄散发着温润光芒、刻度更加复杂、蕴含着生与死两种平衡力量的——慈悲矩尺。
“寂灭,并非秩序的终点。”
蓐收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慈悲,
“以汝之余生,赎汝之罪孽,铸新秩序之基。”
他用新的慈悲矩尺轻轻一点赤瞳的残骸,又指向远方那些破碎的星域和需要修复的宇宙伤痕。
“判罚:‘赎罪星链’。罪者赤瞳,及所有认同其道路者,其意识将融入星链网络,以劳役形式修复被尔等及类似罪行破坏的世界,直至罪孽偿清,或宇宙热寂之日。”
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光芒笼罩了赤瞳的残骸,将其化为一道细微的数据流,射向远方,开始执行它漫长的刑期。
蓐收又看向那些被庇护的虫族:
“幸存者,可自愿加入‘赎罪星链’,亦可前往‘容错象限’——法庭新设立的、为流亡文明提供的庇护所,在那里学习与宇宙共处的新方式。”
青莹派系的虫族沉默片刻,大部分意识选择了融入“赎罪星链”,它们希望以这种方式,延续青莹的遗志,并赎罪。
蓐收最后走到悟空面前,手中凝聚出一枚奇特的、不断在有序和无序之间闪烁的晶体——“熵减密钥”。
“此钥蕴含逆相量子纠缠态,可在极小范围内、极短时间内逆转熵增过程。”
他将密钥递给悟空,
“心猿之力,可变混沌为秩序,亦可燃秩序为新火。望善用之。当汝见秩序僵死、善意蒙尘时,或可凭此,争得一线变局之机。”
悟空深深看了他一眼,接过密钥。
那密钥触手温热,竟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他金箍圈之中,为其增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动气息。
崩坏的熵增法庭开始了缓慢的重建。
在新的慈悲矩尺力量下,破碎的星环被重塑,虽然规模不如以往宏伟,却多了一份包容与弹性。
那些眼中闪烁着蓝光的肃正者机甲,沉默而高效地忙碌着,清理废墟,引导幸存者。
取经团准备告辞。
沙僧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融入“赎罪星链”、开始化作微弱星光洒向破损星域的虫族,低声道:
“罪孽非烙印,乃重塑星辰之基。”
他颈间的骷髅项链,似乎也感受到这份救赎的意味,流淌过一丝温润的光泽。
玄奘与蓐收告别:
“恭喜判官重拾律法真义,慈悲亦是无上秩序。”
蓐收抚摸着手中的慈悲矩尺,双星徽章平稳运转:
“昔日吾见罪即罚,如今方知——审判者的慈悲,才是秩序最后的防线。”
白龙号缓缓驶离仍在重建中的星环港口。
在通过最后一道闸门时,两侧列队的肃正者机甲同时抬起手臂,以全新的、幽蓝色的目灯注视着他们,如同无声的敬礼。
孙悟空站在舰桥,回望那逐渐远去的、象征着新生的法庭,摸了摸额头上融入熵减密钥的金箍,忽然笑了笑:
“紧箍咒锁得住猴头,锁不住心猿向善。这玩意儿,现在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星海无垠,前路漫漫。
但这一次短暂的停留,一场关于秩序、慈悲与救赎的深刻洗礼,让每位取经者的内心,都变得更加澄澈和坚定。
白龙号载着他们,化作一道流光,继续驶向那未知的西牛贺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