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自己操作台上的油漆开始剥落、锈蚀,仿佛经历了千年的岁月。
“是熵增!”
孙悟空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所有东西都在飞快地变老、变乱、走向死寂!这条航道本身就在加速时间,抽取能量!”
他周身弥漫出淡金色的心猿之力,强行稳住了飞船核心区域的物理常数,延缓了金属老化和能量衰减的过程。
但即便如此,范围也极其有限,如同在无尽寒夜中守护着最后一小簇火苗。
玄奘法师身上的锦襕袈裟自主激活,表面的星图符文疯狂闪烁,试图稳定周围的环境,但在这条绝对的熵增航道面前,犹如杯水车薪。
“导航完全失效!”
敖烈报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龙族特有的愤怒和无力,
“所有坐标参照系都在崩塌!我们像是在朝着宇宙的热寂终点滑落!”
沙僧默默地走到能量核心旁,将自身的力量注入其中,他那经过弱水腐蚀和漫长岁月打磨的身体,对这种侵蚀似乎有着一丝微弱的抵抗力。
骷髅项链幽光闪烁,与飞船的哀鸣产生着共鸣。
八戒看着自己心爱的美食合成机表面爬满锈迹,发出绝望的哀嚎:
“完了完了!早知道最后一口应该吃那个限量版星空蛋糕的!亏大了啊!”
就在绝望氛围弥漫之时,悟空的火眼金睛捕捉到了航道壁垒上闪过的零星碎片——那并非物质碎片,而是一些模糊的影像和感知片段:一颗恒星从壮年走向红巨星继而坍缩……一个文明从鼎盛到爆发内战最终沉默……生命的欢欣、创造的喜悦、最终都化为冰冷的寂静。
“这些是……‘热寂回响’?”
悟空喃喃道,
“是宇宙自身走向死亡过程中留下的记忆碎片?”
就在白龙号的结构即将达到极限,连悟空的心猿之力都开始感到难以为继时,前方无尽的虚无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青铜巨门,古朴、苍凉,上面铭刻着无法理解的复杂纹路,静静地矗立在熵增航道的尽头,仿佛自时间开始之初就已存在,并将延续至时间终结之后。
它既是屏障,也是终点。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盘踞于巨门之前的那个存在。
祂的身躯如同古老的星尘巨蛇,半隐半现于浓郁的时空涟漪之中,难以窥见全貌。
祂的面容一半清晰一半模糊,最令人心悸的是祂的双眼——左眼如同一颗正处于生命巅峰的炽热恒星,燃烧着无尽的光和热;右眼却是一个纯粹的、吞噬一切的冰冷黑洞,死寂得令人灵魂战栗。
祂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周围时空的剧烈波动,仿佛宇宙本身的心跳。
一股浩瀚、古老、 公正的意志笼罩了整个空间。
声浪如同亿万个星体同时崩灭又重生的回响,直接灌入所有人的意识深处:
“归墟禁地,生者退散!”
话音未落,一股更加恐怖的熵增效应如同潮水般涌来。
白龙号的护盾瞬间彻底崩溃,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八戒身上那件弹性合金护甲原本光鲜亮丽,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关节处甚至迸发出细密的锈蚀火花,让他痛呼出声。
孙悟空一步踏前,金箍棒横在身前,淡金色的心猿之力全力爆发,形成一个脆弱的屏障,将船员们护在身后,与那恐怖的熵增之力抗衡。
他的火眼金睛死死盯住那个自称“守墓人”的存在,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和……一丝遇到终极对手时的兴奋。
“归墟?守墓人?”
悟空的声音透过力场,带着不屈的桀骜,
“俺老孙偏要看看,是谁的墓,又守的什么名堂!”
玄奘双手合十,佛光虽被极度压制,却依旧稳定地亮着,他凝视着那双象征生与死的双眼,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弥陀佛。逝者需安宁,生者亦需前行。请尊驾指明道路。”
守墓人——烛阴,那恒星与黑洞构成的双眼,毫无感情地凝视着这群胆敢闯入终极寂静之地的渺小生命,时空因祂的注视而变得更加扭曲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