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所有的资源都优先供给你们核心区域了!我们边缘站的防护和预警设备老旧,根本无法应对这种突发强度!”
后勤部的官员毫不示弱地反驳。
“外部干扰呢?”
安保部长面色阴沉,目光扫过刚刚返回、略显狼狈的取经团队(悟空带着受伤的八戒和昏迷的沙僧),
“尤其是那个……孙悟空先生,他的力量性质特殊,是否在救援过程中无意间加剧了能量紊乱?或者,是否有我们未知的势力插手?”
怀疑的种子已然种下。
“放屁!”
悟空闻言大怒,但强行压下火气,他知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他走到主控台前,眼中金光再次亮起,直接连接了数据接口(台骀默许了)。
“俺老孙的眼睛,看得比你们那些破烂仪器清楚!”
海量的、杂乱无章的数据流涌入他的意识,但在火眼金睛(尤其是对秩序和混乱的洞察力提升后)的解析下,开始浮现出脉络:
“看这里!”
他锁定一段能量衰减曲线,
“失效起始点的导流膜,其能量签名被一种…粘稠的、带有生物活性的未知能量侵蚀了!它在缓慢破坏材料结构,大幅降低了其抗压极限!”
他又调出环境监测数据:
“而在事故发生前,这片区域探测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频率特殊的引力波脉冲,与已知的任何工程活动或自然现象都不符!它就像……一个引信,引爆了本就脆弱的结构!”
他抬起头,看向台骀和众人:
“根本原因,是你们的导流膜早就被‘蛀空’了!而那个脉冲,就是敲响丧钟的锤子!至于那是什么……”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安保部长,
“绝不是俺老孙,也不是什么外部势力搞鬼,倒像是……某种活的东西干的!”
真相的碎片被悟空强行拼接起来,指向了一个更复杂、更惊人的方向。
指挥室内一时鸦雀无声。
台骀站在那里,仿佛又苍老了几分。
他面临着艰难的抉择:立刻全面停工,进行耗时漫长的彻底调查和维护(这意味着天文数字的损失、投资者的愤怒、甚至项目可能夭折);还是集中力量优先抢通核心航道,用成果来掩盖问题,日后再慢慢补救(但这无异于赌上更多人的生命,去走一条已知有隐患的路)?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他的肩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是工程蓝图,是投资者的期望,更是那些在事故中消逝的、和他一样坚信“疏导”理念的工程师们的面孔。
医疗舱内,沙僧在玄奘圣痕基因力量和顶级医疗设备的共同努力下,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极度虚弱。
醒来后,他看着守在床边、面露关切的师父和师兄们,用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
“那…那能量的感觉……混乱……但有…节奏……像流沙河底……最深的…漩涡……不是…纯粹的…毁灭……”
他的话如同闪电,瞬间击中了悟空。
是啊,混乱并非一定意味着恶意!
敖烈根据沙僧模糊的提示和悟空发现的生物能量特征,调整了白龙号的探测参数,小心翼翼地再次靠近那片刚刚平静下来的事故边缘区域。
经过长时间的监听和过滤,他终于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复杂而规律的引力波信号,它并非噪音,而像是一种……旋律?
一种用引力波演奏的、古老而忧伤的旋律。
“让俺试试!”
悟空深吸一口气,再次飞出飞船。
他悬浮于虚空,闭上双眼,不再用火眼金睛去“看”,而是用心去“感受”。
他将“心猿之力”——那源于生命本源、混沌而充满灵性的力量——缓缓散发出去,模仿着那段引力波旋律的频率。
起初,只有虚无。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一些模糊的、庞大的意识碎片。
那不是人类的思维,更像是一种基于生存本能和环境感知的古老智慧。
他“看”到了它们依赖着某些散发着特殊能量的“暗物质珊瑚礁”生存,而工程的扩展,正在无情地摧毁这些礁石。
他“感受”到它们的困惑、愤怒,以及那种脉冲,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绝望的警告、一种试图驱赶“入侵者”的本能反应。
“它们……不是怪物,”
悟空睁开眼睛,神情复杂地返回飞船,对台骀和玄奘说,
“它们只是……家被毁了,在反抗。那脉冲,是它们的‘哭喊’。”
指挥室内一片寂静。
台骀怔怔地看着星图上那片事故区域,又看了看医疗舱的方向,最后目光落在悟空身上。
一直以来,他都将宇宙的“水性”视为一种需要被征服、被利用的自然力量。
他将“虚空鲸”视为需要被清除的灾害。
但现在,他意识到,这些生物本身就是宇宙“水性”的一部分,是这片生态的一部分。
“疏导……”
台骀喃喃自语,仿佛第一次真正理解这个词的全部含义,
“不仅要疏导能量,还要疏导……生命。真正的‘星汉之渠’,不应该是一条割裂星海的伤疤,而应该是……一条能与星空万物共生的动脉。”
他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那不再是纯粹工程师的冷酷计算,而是融入了一丝对生命的敬畏与包容。
他看向玄奘和悟空,重重地点了点头。
真相已然大白。
牺牲的阴影尚未散去,但新的希望和更为艰难的挑战——如何与这片星空的原始居民共存并完成工程——已经摆在眼前。
取经团队与台骀工程队的命运,因这场灾难而更加紧密地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