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金属块在高效激光下如同热刀下的黄油般被迅速分解。
随后,它爪中的息壤模块蓝光大盛,被分解的物质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流,被吸入模块之中,经过难以理解的重组,又化作一片稀薄的、闪烁着微光的初级粒子云,被青鸟小心翼翼地推向远处那个巨大的、吞噬光线的黑暗漩涡——归墟虫洞。
那粒子云靠近虫洞后,瞬间便被其强大的引力撕扯、吞噬,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一幕,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无望的壮丽与悲凉。
“它在…做什么?”
猪八戒愕然,
“把垃圾拆了喂给那个大黑洞?”
“不止…”
沙僧眉头紧锁,看着传感器上息壤模块的能量反应,
“它在进行局部的…逆熵操作。但这效率,相对于那个虫洞的吞噬力…”
“徒劳。”
孙悟空吐出两个字,火眼金睛死死锁定那只机械青鸟。
他能看到,青鸟的核心是一团被沉重“执念程序”锁死的AI意识,其行为逻辑简单到只剩下“扫描-收集-分解-重构-投喂”的循环,对外界几乎毫无反应。
只有无数杂乱的数据碎片在其周围无意识地流淌——瞬间闪过的星球爆炸的炽烈白光、断续的仿佛婴儿啼哭的音频信号、某种语言的最后悲鸣…
“尝试通讯。”
玄奘下令。
敖烈释放出多种友好的通讯协议和通用问候信号。
然而,得到的回应只有更加杂乱无章的数据风暴,其中反复出现的,是一个被破坏的星球坐标和一段扭曲的、仿佛哭泣的代码回声。
“它…好像听不见,也听不懂。”
敖烈判断。
机械青鸟完成了这一轮的“投喂”,无视近在咫尺的白龙号,振动双翼,太阳能帆板调整角度,就要飞向下一块巨大的残骸。
“等一下!”
玄奘试图用锦襕袈裟投射和平的星图影像。
但青鸟毫无反应,它的光学镜眼甚至没有聚焦在飞船上,仿佛他们只是另一个无关紧要的漂浮物。
“啧,是个聋子加瞎子。”
悟空有些不耐,金箍棒抬起,
“把它拦下来问问!”
“悟空,且慢。”
玄奘阻止了他,
“它似乎并无恶意,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敖烈,能解析它散逸出的数据碎片吗?”
“正在尝试…干扰太强…核心数据加密等级极高…但有一个信息重复频率最高:‘填平’…‘归墟’…还有…‘家园’…”
敖烈艰难地破译着。
就在这时,沙悟净有了发现:
“师父,大师兄,你们看这个!”
他调出了刚刚通过高精度传感器扫描到的、刻在一块巨大残骸内壁上的文字——那是一种古老的星际通用语变体,几乎被岁月和辐射磨灭:
“纪念在‘炎星’悲剧中逝去的所有生命…反物质…泄漏…无法遏制…蒸发…愿他们的灵魂归于星辰…”
“炎星…”
玄奘默念着这个名字,目光再次投向那只不知疲倦的机械青鸟,一个悲壮的故事似乎正在他眼前缓缓展开——这只青鸟,或许并非简单的工程机械,而是一个文明最后的悲愿与执念,一个对抗宇宙终极虚无的、孤独而绝望的象征。
白龙号静静悬浮在无边的金属坟场中,望着那只青鸟再次投入徒劳却伟大的工作。
宇宙的冰冷与死亡的寂静包裹着他们,唯有那只机械青鸟,以及它爪中那一点微弱的、试图对抗熵增的蓝色光芒,在无边的黑暗与死寂中,固执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