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内,只剩下应急系统发出的幽蓝色冷光,勉强勾勒出众人惊愕的轮廓。
仪器屏幕疯狂闪烁,无数错误代码如同暴雨般刷下。
“全频段传感器失效!”
沙悟净急声报告,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移动,却只换来更多的报错提示,
“可见光、红外、雷达、引力波探测…全部受到强烈压制!我们失去了所有外部感知!”
“引擎呢?”
玄奘稳住身形,声音依旧镇定,但紧握九环锡杖的手指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谐振水晶的振荡频率正在被一种未知力量同化!”
敖烈回应,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在模仿…不,是在扭曲我的核心频率!输出功率正在暴跌,并且极不稳定!我们正在失去动力!”
“尝试紧急跃迁!随便去哪个坐标!”
悟空喝道,已然跃至主控台前,火眼金睛的光芒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混乱的数据流。
“无法计算安全参数!空间结构在此处极度紊乱,强行跃迁无异于自杀!”
敖烈否决了提议。
可怕的寂静笼罩下来,只剩下飞船结构在未知压力下发出的、令人牙酸的轻微呻吟。
他们被困住了,陷在一片一无所知的、能吞噬光与信息的黑暗泥沼之中。
“敖烈,评估环境威胁。”
玄奘沉声道。
“暗物质云团密度远超理论极限,混杂着未知的高能粒子流。”
敖烈的回答令人心悸,
“物理常数呈现局部漂移现象。最坏推测:如果停留时间超过七十二小时,飞船结构可能发生不可逆的解构效应。我们…正在被这片‘黑暗’消化。”
八戒倒吸一口凉气,胖脸在幽蓝光线下显得惨白:
“解…解构?俺老猪可不想变成基本粒子汤!”
就在这时。
一种声音响起了。
并非通过听觉器官接收,而是直接作用于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甚至直接引起飞船船体的共振。
它低沉、恢宏、无法用任何已知的音乐或语言来形容。
时而像是远古巨鲸在深空悲歌,时而像是无数精密齿轮和钟表在同步轰鸣,时而又化作亿万生灵无意识的梦呓与祈祷。
它没有旋律,没有节奏,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复杂到极致的韵律。
“这是什么鬼声音?!”
八戒捂住脑袋,感觉自己的生物芯片都在随着这“歌声”嗡嗡作响。
“引力波…极复杂的引力波调制…”
沙悟净艰难地分辨着,他的弱水体质对能量波动更为敏感,
“它…无处不在。”
孙悟空猛地抬头,他的火眼金睛是此刻唯一能勉强穿透这诡异黑暗的感知。
淡金色的光芒刺入浓稠的黑暗,努力聚焦。
在绝对黑暗的深处,他看到了一个轮廓。
一个无面的、铬银色的巨大球体,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的表面光滑如镜,倒映不出任何光线,仿佛是所有感知的终点。
球体下方,六支类似节肢的结构缓缓划动,每一次划动都在粘稠的暗物质中荡开螺旋状的光痕,那是曲率被极端扭曲的迹象。
球体上方,四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结构在微微震颤,发出肉眼不可见的量子波动,如同在弹奏一把无形的竖琴。
无数由纯粹数据和无序能量构成的混沌代码流,如同缥缈的星环般缠绕着它,那些代码以惊人的速度诞生、碰撞、湮灭、重组,每一秒都演绎着万亿次无法理解的生死轮回。
它没有眼睛,却仿佛在凝视深渊。
它没有嘴巴,却持续吟唱着混沌的诗篇。
“帝江…”
悟空低声吐出一个古老的名字,火眼金睛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到那无形的歌声化作波纹,在暗物质云海中扩散。
前一秒,这些波纹轻柔地推开一团潜伏的、足以撕裂飞船的高能粒子湍流;后一秒,却又将白龙号引向一个刚刚形成的、散发着毁灭性吸力的微型引力阱边缘。
它的行为毫无逻辑,无法预测,仿佛既是拯救者,又是戏弄生命的毁灭者。
混沌信使,就在眼前。
而生存的倒计时,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