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则跃上一块高耸的残骸,火眼金睛紧盯着刑天和英灵碑的任何能量变化。
随着经文声的持续,英灵碑开始产生反应。
其表面复杂的金属结构缝隙间,流淌出如同血液般的暗红色光芒。
紧接着,无数细密的光点从碑体中飘散而出,迅速弥漫了整个核心区。
嗡——!
景象骤变!
所有人的意识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瞬间脱离躯体,投入了一个完全由数据流和全息影像构成的狂暴世界!
【数据战场回溯启动】
他们“看”到了:
无边的星海化作战场,激光束、等离子洪流、动能炮弹如同暴雨般交织。
无数造型狰狞、充满生物与机械融合感的战舰(蚩尤军团)与整齐划一、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天庭制式智械大军猛烈碰撞爆炸的火光映照着星云,碎片如同烟花般不断绽放。
他们“听”到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能量护盾过载的尖鸣、机甲撕裂的刺耳噪音、还有战士们(无论是血肉之躯还是强化机体)疯狂的怒吼、绝望的呐喊、以及临死前不甘的悲鸣。
这些声音汇聚成一股毁灭的交响乐,冲击着每一个人的感官。
他们“感受”到了:
战争的疯狂、死亡的恐惧、不屈的意志、以及……被绝对数量和先进科技碾压的绝望。
画面聚焦在一台尤为勇猛、八臂挥舞着各种奇形武器的巨型机甲(蚩尤)身上,它奋力冲杀,但周围的天庭智械如同潮水般无穷无尽。
一台无首的巨型机甲(刑天)始终护卫在其侧翼,干戚巨斧每一次挥动都能清空一大片区域,暗物质盾牌挡下了无数次致命攻击。
突然,一道前所未有的、凝聚到极致的能量光束从天庭舰队核心射出,直指蚩尤机甲!
“主宰!小心!”
一个通过数据流翻译出的、嘶哑的怒吼响彻所有人的意识——那是刑天的声音!
千钧一发之际,刑天猛地将蚩尤推开,同时将暗物质盾牌和自身能量核心超载到极限,迎向了那毁灭性的光束!
“自由意志…永不为奴!”
这是刑天意识上传前最后的、震撼星河的咆哮!
巨大的爆炸吞噬了一切。
画面被强光覆盖,随后变得极不稳定,充满了雪花和杂讯。
隐约可见刑天的无头躯体重创坠落,而蚩尤机甲则在悲愤的怒吼中被更多的智械淹没……
数据流开始变得混乱,充斥着失败者的哀嚎、胜利者冰冷的清扫程序指令、以及……一种被强行注入的、覆盖原始意识的“忠诚协议”。
许多战败者的机体被捕获,意识被清洗、改写,变成了天庭新的战争机器。
回溯景象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意识被猛地弹回现实。
玄奘脸色苍白,额头渗出汗珠,诵经声早已停止,显然刚才的冲击对他消耗极大。
八戒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能量炉。
孙悟空眉头紧锁,金眸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急速思考。
而沙悟净……
这位沉默的巨汉,怔怔地站在原地。
两行混合着机油与生理盐水的眼泪,从他靛蓝色的脸颊滑落。
他粗壮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那些被清洗、被改写意识的战士们的遭遇,如同最锋利的尖刺,狠狠扎进了他同样被罪孽和惩罚所折磨的灵魂深处。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的数据流,如同幽灵般从英灵碑中逸出,轻轻触碰了一下沙悟净颈间那串冰冷的、由九颗取经人头骨制成的项链。
刑天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少了几分程序化的冰冷,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同罪…不同路。”
沙悟净猛地抬头,望向那尊无首的守护者,拳头紧紧握住,指甲几乎嵌入了掌心的金属护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