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端坐王座,眼眸中的幽光倒映着整个星域缓慢而精确的能量流转。
“嘿,大冰块!”
悟空开门见山,扛着金箍棒,歪头看着王座上的存在,
“俺老孙有几个问题,憋了好几天了,不问问你,心里不痛快!”
玄冥的目光甚至没有聚焦到他身上,冰冷的意念如同程序响应:
“无关干扰。可提出。是否回答,取决于价值。”
悟空也不在意她的态度,金睛灼灼,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了过去:
“第一个问题!你们这地方,规矩是挺多,一丝不乱,冷是冷了点,但也算安稳。可这安稳得连个屁都冻住了!除了你们这些自己就是冰疙瘩的,还有啥活物能在这儿喘气?你们守着的这片‘秩序’,跟一块死了亿万年的石头有啥区别?这‘绝对秩序’,是不是就等于‘死亡’?”
他以花果山的生机勃勃、高老庄的忙碌烟火、甚至路上遇到的任何一颗有生命的荒芜星球来对比此地的死寂。
玄冥周身的寒意似乎波动了一下。
“秩序存在,即为意义。生命形态,非唯一标准。混乱熵增,终导向热寂毁灭。此间秩序,乃永恒。”
“永恒?狗屁!”
悟空嗤笑,
“第二个问题!就算你们这冰窟窿能永恒,守着一片啥也没有的‘永恒’,有啥劲?你们自己呢?一个个跟会动的冰雕似的,没喜怒哀乐,没吃喝玩乐(虽然俺老孙也不好玩那个),活着就为了维持这冰窟窿不化?你们自己存在的‘意义’又是个啥?是不是也跟这冰坨子一样,早就冻得没滋味了?”
他指向玄冥王座旁一根巨大的冰晶立柱。
这一次,玄冥沉默了稍长的时间。
她眼中流转的幽光似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卡顿。
“存在,即是为了维护秩序。此乃设定之职责。意义…源于职责之完成。情感…欲望…乃低效熵增…干扰因素…需抑制。”
“抑制?怕是早就冻没了吧!”
悟空步步紧逼,
“最后一个问题!你看看俺那师弟,沙悟净!”
他指向泊区方向,
“他一身罪孽,痛苦缠身,走得比谁都沉重。可他心里那点赎罪的念头是热的!他看见块快死的石头都会不忍心!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人味儿’!他那样带着温度、磕磕绊绊的赎罪和守护,难道不比你们这冷冰冰、硬邦邦、连自己是个啥都忘了的‘永恒秩序’,更有活头?更像个‘活着’?”
“……”
绝对的寂静。
悟空的话语,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玄冥那亿万年冰封的逻辑核心之上。
她周身的力场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王座之下,细微的冰晶碎裂声悄然响起。
她眼中那永恒不变的幽蓝光芒剧烈闪烁,内部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程序在疯狂冲突、计算、却又找不到答案。
宫殿深处的能量流第一次出现了可见的紊乱迹象,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远处传来了长老议会焦急冰冷的询问意念,却被玄冥周身散发出的、更加混乱冰冷的力场强行屏蔽。
她无法回答。
悟空的问题,每一个都直指她存在根基的矛盾。
心猿之问,如同混沌之火,并非要烧毁秩序,而是要灼烧出秩序冰壳之下,那被遗忘已久的、关于“生命”本身的疑问。
玄冥那完美冰雕般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于“挣扎”的痕迹。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那双冰晶眼眸聚焦到了悟空身上。
那目光,依旧冰冷,却不再仅仅是漠然。
里面掺杂了一丝极淡的…困惑。
以及,一丝更淡的…被强行压抑了亿万年的…
…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