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驿站的眼睛、耳朵和神经网络。
没有它,和议庭将无法工作,力牧会成为盲人,帝鸿的决策也会失去依据。
猪八戒则一头扎进了驿站的商业区和娱乐区。
这里灯红酒绿,来自各个星系的奇珍异宝、美食佳肴、娱乐项目令人眼花缭乱。
八戒如鱼得水,很快和晶语商会的代表“辉光”混熟了。
辉光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衣着光鲜,谈吐风趣,总能拿出让八戒心动的东西——最新型号的舒适型动力甲(宣称能完美托起他的肚腩)、提纯的能量雪茄、甚至承诺能搞到天庭特供的仙酿(仿制品)。
八戒沉迷于这种奢华享受,用自己知道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比如花果山哪种果子最好吃)换取好处,甚至差点被忽悠着投资一个听起来就不靠谱的“星际快速采矿项目”。
“天蓬兄,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
辉光摇晃着杯中荧光闪烁的液体,
“秩序?那是有钱有闲之后才讲的东西。有了资源,哪里不是秩序?”
他试图通过八戒打听取经团队的真正目的,以及玄奘那件锦襕袈裟的来历。
八戒嘴上应付着,心里也隐隐觉得不妥,但诱惑实在太大。
他的贪欲和懒惰,让他成了团队中最容易被“秩序”之外的欲望之网捕获的环节。
沙僧更习惯沉默地观察。
他强大的力量和沉重的过去让他对力量对比格外敏感。
他时常在港口观察磐石部族的成员。
那些蛮族战士驾驶着庞大的生物机甲,举止粗犷,眼神中带着对驿站“软绵绵”规矩的不屑,但也有一丝对稳定环境和丰富资源的渴望。
一次,一部磐石部族的旧式机甲在装卸货物时液压系统故障,巨大的机械臂砸向地面,眼看要伤及无辜。
沙僧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用肩膀死死扛住了下砸的机械臂,尽管动力甲发出呻吟,他脚下的金属地板也微微变形。
他沉默地支撑着,直到力牧带人赶来解除故障。
部族首领巨岩闻讯赶来,看着放下机械臂后沉默退开的沙僧,岩石般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认同。
他用生硬的通用语对沙僧说:
“你,有力气。是条汉子。为什么跟着那群…软弱的家伙?”
他意指玄奘和常先等人。
沙僧抬起眼,看了看巨岩,又看了看周围被保护下来、惊魂未定的人们,缓缓道:
“力量…不是为了破坏。”
他指了指颈间的骷髅项链,
“我…曾破坏。现在…守护。”
巨岩愣了一下,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看沙僧的眼神多了几分尊重。
沙僧也感知到“静默修会”那片区域的异常。
一次路过其研究室紧闭的大门时,他颈间的骷髅项链微微发热,传递来一丝极其微弱、却与他体内残留的弱水污染同源的能量波动,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可怕的潜力。
他警惕地远离了那里,将这个发现深埋心底。
敖烈则整日泡在“百工坊区”,跟在首席技术官风后身边。
风后是个技术痴,对敖烈这样能化形为舰的龙族极感兴趣,而敖烈也对驿站高超的能源、护盾、结构维护技术钦佩不已。
风后向敖烈展示了驿站部分非核心的技术:如何利用“息壤力场”调节不同区域的重力和环境;如何回收利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废弃物;那庞大的能量网络如何平衡分配,既能满足需求又留有余量以应对突发状况。
“秩序,源于精密的计算和高效的协同。”
风后一边调整着一个模拟星图的仪器,一边对敖烈说,
“就像你的船体,每一个部件都必须完美配合,才能穿越乱流。驿站亦然。帝鸿大人负责总体设计,我负责让这一切‘精确’运转。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敖烈受益匪浅,不仅帮风后处理了一些白龙号同源技术的问题,还对星际航行有了更深的理解。
夜晚,玄奘应邀与帝鸿在驿站最高处的观星台品茗(一种由息壤生态园培育的特殊植物制成的安神饮料)。
帝鸿没有掩饰驿站的困境。
“星尘海盗像跗骨之蛆,贪狼想要的不只是资源,而是驿站的控股权。”
“磐石部族生存不易,巨岩承受着内部巨大的压力,一旦失衡,他的战争巨像可能会转向驿站。”
“晶语商会追求最大利润,辉光在试探我们的底线,甚至可能…与海盗有隐秘联系。”
“静默修会…他们研究的东西很古老,很危险,我尊重知识,但担心失控。”
“维持中立,意味着我们不能偏袒任何一方,还要承受各方的索取和压力。资源、能源、人力…每一天都像是在走钢丝。”
帝鸿看着下方灯火璀璨、看似平静的驿站,眼神深邃:
“破坏一个旧秩序,可能只需要一股足够强的力量。但建设并维持一个新秩序,需要的是智慧、耐心、力量、牺牲以及…运气。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这座‘桥’,是否真的能承受住越来越重的压力。”
玄奘静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帝鸿肩上沉重的担子。
“帝鸿先生,您所做的,已是莫大功德。贫僧所见,驿站之内,众生虽有小摩擦,却得享安宁与发展。此乃‘和谐’之雏形。前路虽艰,然心灯不灭,希望长存。”
悟空不知何时也来到附近,抱着金箍棒,靠在廊柱上,听着两人的对话。
他看着帝鸿,这个力量或许不如他,但却在默默编织着一张守护无数生命的秩序之网的男人,心中那股因大闹天宫而被压抑的豪情,渐渐转化为了另一种东西——一种想要去理解、甚至去守护这种“建设”的冲动。
取经团队在驿站的生活,并非只是休整,而是沉浸式地体验着一场关于“秩序”的宏大实践。
每个人都在其中看到了不同的侧面,也映照出自身的弱点与成长的可能。
这张秩序之网看似稳固,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暗流正在涌动,风暴正在积聚。
帝鸿所担忧的危机,或许比想象中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