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阁的平静,是被一阵克制而迟疑的叩门声打破的。
来者并非预想中气焰嚣张的豪强,而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面容憔悴的年轻人。他叫陈实,人如其名,眼神里透着底层百姓特有的质朴与一丝被生活磨砺出的坚韧。
“请……请问,这里是丹阁吗?我听说这里的先生,能治医院治不了的病。”陈实的声音带着沙哑和紧张,双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林辰正在庭中照料那几株由混沌之气滋养、长势喜人的灵药,闻声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是。所求何事?”
“为我父亲。”陈实噗通一声跪在院门之外,额头触地,“我爹旧伤复发,卧床三年,各大医院都束手无策,言说准备后事。小子无能,家财散尽,仅余一片孝心。恳请先生慈悲,救救我爹!小子愿做牛做马,报答先生大恩!”
言语恳切,声声泣血。没有金银为礼,唯有孝心作揖。
林辰这才转身,目光落在陈实身上。他神魂强大,灵觉敏锐,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至纯至孝的意念,如一股清泉,在这浊世中显得格外珍贵。其周身气息虽弱,却清正无垢,并无寻常人等的业力纠缠,可见平日与人为善,孝行并非伪装。
“起来吧。”林辰手虚抬一股柔劲,陈实便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丹阁不兴跪拜之礼。你父何在?”
“就在门外板车上,不敢贸然惊扰先生清静。”陈实连忙指向外头。
林辰微微颔首。此子心细,知礼,更难得的是这片赤诚孝心,暗合天道贵生、赏善罚恶之理。他开设丹阁,固然有积累资源之需,但亦存有借此接触世间因果,于红尘中历练道心之意。眼前此人,正是一段“善因”。
“推进来吧。”
陈实大喜过望,连忙将一辆破旧板车推进院中。车上老人骨瘦如柴,面色蜡黄,气息奄奄,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散不去的黑气,不仅是沉疴旧伤,更有长期郁结的心气堵塞。
林辰略一探查,心中已有计较。此伤对于现代医学确是绝症,五脏衰败,经脉淤塞。但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颗“培元固本丹”辅以真气疏通的功夫。难点在于,老人心存死志,若心结不开,药石之力亦要大打折扣。
“你父之病,伤其身者三分,蚀其心者七分。”林辰看向陈实,“可知其心结何在?”
陈实闻言,眼圈一红:“我爹曾是厂里最好的技工,一次事故为救工友伤了根本,那工友家却反口讹诈,爹一气之下……便成了这样。他常说,好人无好报,心中郁结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