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蓬莱坊市的庇护范围已过百里,夜色愈发浓稠如墨,海风裹挟着刺骨的腥咸气息扑面而来,拍打着五人收敛的气息屏障,泛起细微的灵力涟漪。五道流光紧贴海面疾驰,速度远超音速却奇异地未激起半分音爆,正是林辰、凌清雪、苏婉清、艾莉西亚与月姬一行。他们身形在夜空中拖出淡淡的光晕,灵巧得如同穿梭于暗巷的灵猫,下方绵延的丘陵与深谷交织,地形复杂,本是隐匿行踪的理想路径,可空气中弥漫的无形恶意,却让每个人都心头凝重。
飞行中,苏婉清微微蹙眉,玉指轻触手腕上一枚刻满符文的法器——那法器形似战术平板,却流淌着古朴的灵力波动。此刻,上面代表卫星信号和龙组加密通讯频道的图标已完全变成灰色,连最基础的定位坐标都彻底消失。“辰哥,所有远程通讯和定位信号都被强力灵磁风暴屏蔽了,连龙组的最高优先级紧急频道也无法接通。”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指尖萦绕的青光微微闪烁,“这片空域……被‘污染’了。对方要么动用了大规模灵能干扰装置,要么,有擅长此道的化神修士在暗中出手。”
凌清雪周身萦绕的寒气愈发凛冽,冰眸扫过下方漆黑如墨的海面,冷然开口:“不止是通讯。过去一炷香内,至少有三种不同来源的超视距雷达波束和超凡窥探术法,反复扫描过我们之前的路径。若我们选择乘坐飞机,此刻怕是已被锁定击落,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她手中的冰凰剑微微震颤,似在感应着空气中的杀机。
艾莉西亚周身圣光微微荡漾,洁白的羽翼在流光中若隐若现,她闭眸感应片刻,睁开眼时满是肃穆:“我感知到极远处有强烈的‘诅咒’和‘毁灭’意念附着在虚空之中,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一旦有大型金属造物进入特定空域,这些意念就会被引爆。这是一种针对现代载具的恶毒陷阱,对方显然算准了我们可能会借助官方力量快速转移。”
月姬摘下脸上的墨镜,眼眸中星河流转,无数符文在眼底飞速闪过,显然在进行高速天机推演。片刻后,她脸色沉重地说道:“卦象显示,若选择空中航线,无论是民航还是军机,皆有‘坠毁’之兆,凶险万分。对方算计很深,就是笃定我们会依赖现代载具,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林辰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隐约可见的蜿蜒海岸线,周身气息沉稳如山,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选择自行飞遁,是当下唯一可行的方案。原因有三。”
“第一,生存性。元婴修士的护体罡气与术法防御,在面对突如其来的超音速导弹或灵能炸弹袭击时,比身处脆弱的飞机机身内,生存概率高出十倍不止。在万米高空被击落,即便是我们,也会瞬间陷入极端被动,连规避的余地都没有。而自行飞遁,我们可以随时规避、硬抗,甚至反击,主动权完全在自己手中。”
“第二,隐匿性与主动性。现代雷达和卫星在灵磁干扰下效能大减,但大型飞行器体积庞大,依然是醒目的目标,根本无法隐藏。我们五人收敛气息,贴地(海)飞行,可利用地形、云层和自身阵法最大限度隐匿行踪。更重要的是,路线可以随时改变,不用被固定航线束缚,这一点,是任何现代载具都无法比拟的。”
“第三,威慑力。对方敢动用大规模干扰和预设陷阱,就是笃定我们会依赖现代载具。我们反其道而行,展现出元婴修士强大的独立机动与生存能力,本身就是一种震慑。让他们明白,常规的‘打飞机’战术对我们效果有限,逼他们不得不与我们进行面对面的超凡对决,而这,正是我们所希望的。”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为锐利,目光中寒芒一闪:“而敌人,正是预判了我们在权衡利弊后,会选择这条看似最‘笨’,实则最稳妥的路径——凭借自身修为,沿着灵力相对稀薄、易于隐藏的沿海丘陵地带返回。前方杀气最浓的‘落魂涧’,是这条路径上的咽喉要道,他们必然在那里设下了重兵!”
话音刚落,月姬再次催动天机术推演前方“落魂涧”的局势,脸色骤然一变,神识传音瞬间在几人识海中响起:“不好!落魂涧方向的杀劫之气已凝如实质!是东瀛的‘百鬼夜行大阵’!阵中还混杂了极其污秽的血煞与诅咒之力!他们……已经在那里等我们了!”
林辰眉头微微蹙起,神识如无形的水银般铺开,瞬间笼罩方圆数十里,探查着周遭的一切异常。月姬的补充传音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辰哥,不对劲。自半炷香前,至少有十七道极强的神识锁定了我们,彼此间气息虽有差异,却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并非散兵游勇。而且……他们似乎对我们的飞行轨迹有所预判,落魂涧正是他们预设的最终杀局。”
“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路线?”凌清雪冰眸寒光暴涨,剑气瞬间攀升,显然已做好战斗准备。
“未必是泄露。”林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下方复杂的地形,声音依旧冷静,“是我们自己‘选择’了这里。对方用的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他缓缓分析道:“其一,速度与效率。从东海蓬莱坊市返回江城丹阁,直线距离最短,耗时最少。我们携带着从坊市所得的重宝,必然希望尽快返回势力范围,以免夜长梦多。落魂涧是这条最短路径上最大的地标,也是必经之地。我们展现出的飞遁速度远超寻常交通工具,敌人只要稍加推算,就能判断我们大概率会直线疾行,以求最快返回。”
“其二,地形判断。对我们而言,落魂涧两山夹一沟的复杂地形利于隐匿行踪,也方便我们应对突发袭击。但在敌人看来,这同样是最佳的伏击地点——地势险要,易于布阵设伏,更能阻断可能的援军。他们赌的,就是我们自信实力,会选择这条‘最优’路径,而非绕远路耗费灵力。”
“其三,人心算计。对方算准了我们携重宝,必成众矢之的。他们不需要精准知道我们每一步的落脚点,只需要在几个关键节点布下天罗地网。我们或许能避开一两处暗哨,但不可能避开所有。选择落魂涧这条路,是我们权衡效率与风险后的必然结果,而敌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在此布下了最大的杀局。他们算准了我们的行事风格,这才是最狠的阳谋。”
苏婉清闻言,指尖青光流转得愈发急促,她催动木系秘术,感应着周围植物的微弱反馈:“方圆数十里,生灵尽数蛰伏,死气弥漫,确有大规模能量聚集的痕迹。而且……这些能量中混杂着很浓的血腥邪气,与血煞教的功法气息极为相似。”
艾莉西亚周身圣光再次波动,十字剑在手中微微转动,神色肃穆:“我感知到的黑暗与诅咒气息愈发清晰了,非常邪恶,其中一部分与东瀛的式神之力类似,但更加驳杂、狂暴。另外还有一种诡异的力量,带着腐朽与毒瘴的气息,应该是南洋降头术的诅咒之力。”
“看来,不止东瀛一家。”月姬重新戴上墨镜,遮掩住眼底流转的星光,“卦象显示,前方血光冲天,煞星汇聚。此番劫难,恐是东瀛神道教、血煞教以及南洋降头师三方联手,欲将我们彻底留在此地。他们各怀鬼胎,却在‘截杀我们’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都想做那得利的渔翁。”
林辰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杀意:“联手?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既然他们想做渔翁,那我们便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他非但没有减速绕行的意思,反而周身灵力暴涨,飞遁速度再增三分。
“对方以逸待劳,布阵相候,我们若犹豫或转向,气势先泄,心神动荡之下,更易被他们逐个击破。”林辰的传音在几人识海中响起,清晰而坚定,“不如一鼓作气,正面击破其最强一点,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清雪,你为锋矢,主攻破阵;婉清、艾莉西亚,巩固阵型,防御邪气与诅咒;月姬,全力感知阵法核心与主导者的位置,为我们指引方向!”
“明白!”四女齐声应道,战意瞬间升腾。凌清雪手中的冰凰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璀璨的冰蓝色剑气冲霄而起,与她周身浮现的冰凰法相交相辉映;苏婉清指尖萦绕的青光愈发浓郁,无数蕴含生机的灵力在她身前流转;艾莉西亚周身圣光暴涨,一道坚韧的圣光护壁将五人笼罩其中;月姬则闭上双眼,全力催动天机术,神识如探照灯般扫向前方落魂涧,寻找着阵法的破绽。
五人瞬间凝聚成一个紧密的整体,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剑,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悍然冲向那杀机已然沸腾到极致的落魂涧!
落魂涧,两山对峙,中间一条狭窄的峡谷蜿蜒而过,最窄处不足三丈,两侧岩壁陡峭如削,布满了嶙峋的怪石。夜色下,峡谷中寂静无声,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不见,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与邪气,在峡谷中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