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丛林最深处,万籁俱寂。
巨大的晶柱如同沉默的巨人,环绕出一片方圆百丈的圆形空地。地面铺满细碎如钻石尘埃的晶砂,折射着从洞窟穹顶垂落的、不知源头的幽蓝微光。空气凝滞得仿佛固态,浓稠的水灵之气与木灵生机交织成淡蓝色的氤氲雾霓,吸入肺腑,清凉中带着一丝令人神魂酥麻的甜腻。
空地中央,一株奇异的植物静静生长。
它高约九尺,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仿佛最纯净蓝水晶雕琢而成的质感。主干如虬龙盘绕,生有九节,每节生一片狭长如剑的叶片。叶片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如星河,内部有幽蓝色的光晕如呼吸般缓缓流淌、明灭。最顶端,九片叶片拱卫之中,一簇碗口大小、形似幽兰的花朵正在缓缓旋转。花瓣共九片,呈渐变的淡紫至深蓝,边缘流淌着细碎的银色光点,如同将一片星空微缩其中。花心处,一点深邃如渊的蓝色光核静静悬浮,散发出柔和却磅礴如海潮的水系法则波动——正是“水之钥”。
这便是“噬魂水晶兰”,生于极阴水眼,汲三千年地脉水灵与木气而生,已生灵智的天地奇珍。其香名“摄魂”,无形无质,直透神魂,能引动心魔,编织幻境,元婴修士闻之,亦有沉沦之危。
林辰五人立于空地边缘,距那水晶兰尚有三十丈。月姬墨镜后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虚空,指尖三枚古朴铜钱悬浮,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高速震颤,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先生,前方三步,有‘幻韵灵漪’。”月姬声音干涩,嘴角有一丝未擦净的血迹,“此非杀阵,却比杀阵更凶。是这株灵植自然散发的气息,经三千年沉淀,与地脉水灵交融,形成的天然幻力场。踏入其中,神魂必受侵蚀,五感颠倒,记忆混淆,心魔自生。且……”她顿了顿,铜钱骤然一滞,“场中有‘共生绞杀藤’潜伏,共九条,每一藤皆相当于金丹巅峰木灵,受水晶兰操控,悍不畏死,更兼剧毒,专蚀真元与魂魄。”
凌清雪冰眸凝霜,冰凰剑已在手,剑身吞吐着尺许长的湛蓝剑芒,将靠近的淡蓝雾霓冻结、碎裂。苏婉清青木道体全力运转,周身生机勃发,试图与那水晶兰沟通,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贪婪、混乱、充斥着吞噬欲望的狂暴意念,她脸色发白,摇了摇头:“灵智已彻底被幻力反噬,只余本能吞噬之欲,无法沟通。”
艾莉西亚碧眸中圣光流转,十字架悬浮胸前,洒下柔和光辉,笼罩众人,驱散着无孔不入的甜腻香气与幻力侵蚀。“圣光可净化负面精神侵蚀,但此场范围太大,本源太深,我至多能护住我等核心灵台不失,无法持久,亦难以完全隔绝。”
林辰静静立于最前,青衫在幽蓝光雾中微微拂动。他双眸混沌色流转,已然将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空地看透。在混沌灵目之下,那哪里是什么空地,分明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淡蓝色漩涡!漩涡由精纯到极致的水、木灵气与一种诡异的精神能量构成,丝丝缕缕,层层叠叠,如蛛网般笼罩三十丈方圆,中心正是那株水晶兰。漩涡之中,九条通体晶莹、近乎透明、生满倒刺的藤蔓如毒蛇般盘绕、潜伏,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若非他以混沌之气感知万物本源,几乎难以察觉。
而漩涡最深处,那“水之钥”散发的波动,与他怀中“地之钥”隐隐呼应,更与丹田内混沌炉碎片产生着微弱的、却持续不断的吸引力。
“天然幻力场,共生绞杀藤,金丹巅峰战力,外加这株本体可能已达元婴层次的水晶兰……”林辰心中快速推演,“强攻,即便能胜,必是惨胜,且极易损及‘水之钥’。智取……此物灵智已失,只余吞噬本能,沟通无效。那么……”
他目光扫过那缓缓旋转的淡蓝色幻力气场,又看向水晶兰花心处那点深邃蓝光,一个计划在电光石火间成形。
“月姬,此幻力场运转规律、薄弱节点,可能推算?”林辰问。
月姬咬牙,再次逼出一滴精血,抹于铜钱之上。铜钱血光大放,旋转如风车。三息后,她闷哼一声,墨镜下的脸更白一分,但语速极快:“有!此场以九宫为基,暗合天星流转。每九息,巽位(东南)生门开,持续一息,幻力最弱。但生门位置随机,于九宫中轮转,下一次在……坎位(正北),距此七步,左三尺处!然生门开时,亦是绞杀藤感知最敏、攻击最烈之时!”
“九息一循环,生门一息……”林辰点头,眼中混沌之色更浓,“够了。清雪。”
“在。”凌清雪踏前一步。
“生门开时,我需全力取钥,无暇他顾。那九条绞杀藤,交给你。不需斩杀,只需在我取钥成功前,全部冰封,阻其一息。可能做到?”
凌清雪冰眸中锐光一闪,目光扫过那片“平静”的空地,仿佛已看到九条狰狞藤蔓,她缓缓握紧剑柄,冰寒剑意冲霄而起:“可。”
“婉清。”
“辰哥。”苏婉清应道。
“你青木道体,对木系生灵感知最强。我出手时,水晶兰必有反扑,其本体攻击或许更烈。你需全力感应其攻击轨迹与能量核心,以生机干扰,迟滞其十分之一瞬。”
“明白!”苏婉清重重点头,双手结印,周身青光大盛,脚下甚至有嫩芽破开晶砂而出。
“艾莉西亚,月姬。”林辰看向二女,“幻力场与摄魂香,交给你们。艾莉西亚,圣光护住众人灵台,尤其在我触及‘水之钥’瞬间,必有最强反噬,需你全力抵御。月姬,天机术扰乱气场,为我指明‘水之钥’与水晶兰能量连接最弱一刻。”
“是!”二女肃然应命。艾莉西亚十字架光芒大放,圣光凝实如乳白琉璃。月姬则盘膝坐下,三枚铜钱悬浮头顶,道道无形涟漪扩散,干扰着幻力气场的运转。
“我以混沌之气模拟水、木灵韵,尝试骗过其感知,直取核心。生门开时,同步动手。”林辰最后交代,目光扫过众人,“此物凶险,务必一击即中,否则陷入缠斗,幻境叠加,危矣。”
众人凛然,各自凝神静气,将状态调整至巅峰。空地中,水晶兰依旧缓缓旋转,幽蓝光晕明灭,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月姬心中默数,铜钱微颤。
“三、二、一……就是现在!坎位,七步左三尺!”
月姬话音未落,林辰动了。
并非直线前冲,而是脚下踏出玄奥步法,身形如烟,似左实右,倏忽间已至月姬所指方位——坎位生门!他周身混沌之气悄然转变性质,模拟出精纯的水灵之气与盎然的木灵生机,整个人仿佛化为这幻力气场的一部分,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交融。
生门洞开,幻力稍减。但就在他踏入的刹那——
“嘶——!!!”
仿佛被入侵领地的凶兽惊醒,原本“平静”的空地猛然沸腾!那九条近乎透明的“共生绞杀藤”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瞬间从虚无中弹出!藤蔓粗如儿臂,表面生满倒钩般的晶莹尖刺,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九个刁钻角度,直刺林辰周身要害!藤尖分泌出粘稠的、散发甜腥气的幽蓝毒液,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腐蚀声。
更可怕的是,那株噬魂水晶兰九片叶片同时剧震,顶端幽兰花朵旋转速度暴涨十倍!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几乎凝成实质的淡紫色香气,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香气过处,空间扭曲,光影迷离,无数光怪陆离的幻象凭空生成——有狰狞鬼物扑咬,有挚爱亲朋惨呼,有心魔低语诱惑,有极乐仙境沉沦……直冲神魂深处!
然而——
“冰封,万里!”凌清雪清叱如凤鸣,早已蓄势待发的冰凰剑凌空斩出!并非一道剑光,而是九道细若发丝、凝练到极致的湛蓝寒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九条绞杀藤的中段!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极致的、仿佛连灵魂都能冻僵的寒意瞬间爆发!九条藤蔓前冲之势骤然凝固,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闪烁着星光的幽蓝冰晶,并向着两端急速蔓延!虽未彻底冻结,但其动作已迟滞如陷泥沼!
“青木之息,缚!”苏婉清双手虚按地面,磅礴生机注入脚下晶砂。无数翠绿带刺的藤蔓破砂而出,并非攻击,而是轻柔却又坚韧地缠绕上那九条被冰封的绞杀藤,进一步束缚其动作。更有一缕精纯的青木生机,逆着藤蔓,刺向水晶兰本体,虽如泥牛入海,却也让其能量运转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晦涩。
“神圣屏障·灵台守御!”艾莉西亚十字架光芒绽放到极致,化作一个凝实的乳白色光罩,将众人笼罩。光罩表面,圣文流转,将那滔天的摄魂香与无尽幻象牢牢隔绝在外!幻象撞击在光罩上,发出“滋滋”声响,如同冰雪遇阳,不断消融,但光罩也在剧烈震荡,艾莉西亚脸色瞬间苍白。
“天机倒转,幻海迷途!”月姬喷出一口精血在铜钱上,铜钱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符文,没入前方虚空。那汹涌的幻力气场,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出现了短暂的紊乱与滞涩,运转轨迹发生了细微的偏离。
一切皆在电光石火间!林辰借助这争取到的、不足一息的空档,身形如鬼魅,已穿过生门,掠过被暂时困住的九藤,直扑水晶兰本体!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混沌之气高度凝聚,化作一点灰蒙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华的星芒,点向花心处那点深邃蓝光——“水之钥”!
指尖未至,那凌厉无匹、破灭万法的混沌剑意已让周围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水晶兰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九片叶片疯狂摇曳,发出无声的尖啸,那旋转的幽蓝花朵骤然停止,花瓣猛地合拢,将“水之钥”紧紧包裹!同时,花苞急剧膨胀,内部蓝光疯狂汇聚,一股毁灭性的能量在酝酿、爆发!它竟要自爆花体,毁掉“水之钥”!
“孽障,还敢逞凶!”林辰眼神一冷,左掌早已蓄势待发,猛地拍出!并非攻向花苞,而是拍向水晶兰扎根之处的晶砂大地!
“混沌·镇元!”
一掌落下,无声无息。但以掌落处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晶砂大地,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化为最原始的、混沌未开的灰蒙!一股沉重如山、玄奥如道的镇压之力,无视一切阻隔,直接作用在水晶兰的根系与地脉连接之处!
这是林辰以混沌之气模拟的“镇元大法”,专镇地脉灵机!水晶兰自爆的能量来源,正是其扎根的这处水眼地脉!镇元之力落下,地脉联系骤然一滞!那疯狂汇聚、即将爆开的毁灭性能量,如同被掐住了喉咙,猛地一窒!
就在这能量流转停滞的万分之一瞬,林辰的混沌剑指,点在了合拢的花苞之上。
“嗤——”
轻微如裂帛的声响。合拢的、坚硬更胜金铁的花苞,在混沌剑指下,如热刀切牛油,被无声切开。切口平滑,泛着混沌湮灭后的虚无之色。
花苞内,那点深邃蓝光——“水之钥”,微微一颤,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爆发出湛蓝如海、柔和却浩瀚的光芒!光芒中,似有潮起潮落,有巨鲸翻腾,有星空倒映!一股精纯磅礴、仿佛蕴含了世间万水本源的水系法则之力,弥漫开来!
成了!林辰心中一动,左手化指为爪,混沌之气化作一只灰色大手,便向那“水之钥”抓去!
就在林辰指尖即将触碰到“水之钥”,凌清雪竭力维持冰封、苏婉清青藤寸寸断裂、艾莉西亚圣光屏障摇摇欲坠、月姬七窍渗血、水晶兰自爆被阻、能量反噬自身而剧颤的这最关键时刻——
“桀桀桀……真是精彩绝伦的表演!林辰,多谢你替我们打开这最后一道屏障!”
阴冷、嘶哑、仿佛夜枭啼哭般的怪笑,毫无征兆地从众人身后、左侧、右侧三个方向同时响起!伴随着笑声,是三道凌厉到极致、阴毒到极致、蓄谋已久的致命偷袭!
正后方,溶洞入口阴影扭曲,那名一直潜伏、气息晦涩如深渊的黑暗议会黑袍死灵法师——“影鸦”,骤然现身!他手中那柄镶嵌着惨白骷髅头的骨杖,顶端骷髅眼眶中,两点猩红魂火猛然爆燃!一道细如发丝、漆黑如墨、散发着无尽死寂与衰老诅咒的射线,“死灵寂灭射线”,悄无声息地洞穿虚空,直射林辰后心!射线过处,空间留下淡淡的灰败痕迹,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侵蚀、凋零!
左侧,一根巨大的水晶柱后,东瀛神道教祭司——“贺茂”,鬼魅般闪出!他面容枯槁如尸,眼中闪烁着怨毒与贪婪的幽光,手中那柄惨白的“百鬼夜行幡”疯狂摇动!幡面之上,百鬼夜行图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狰狞鬼影尖啸着扑出,却不是攻向林辰,而是汇聚成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鬼云,鬼云翻滚,瞬间将正在全力维持冰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凌清雪笼罩!鬼云之中,传来万鬼哭嚎、噬魂撕咬之声,更有无数鬼爪探出,抓向凌清雪!“百鬼噬魂·困杀”!他要先断林辰一臂,灭杀威胁最大的冰凰剑主!
右侧,另一根水晶柱顶端,不知何时潜伏的另一名东瀛上忍,身形如烟消散,下一瞬已出现在苏婉清头顶!手中淬毒的忍刀“村正” 闪烁着妖异的紫芒,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与湮灭生机的剧毒,无声无息地斩向苏婉清雪白的脖颈!时机拿捏妙到毫巅,正是苏婉清青藤断裂、气机反震、心神微分之际!“影遁·一闪”!
三方合击!目标明确!时机毒辣!
影鸦攻林辰必救之后心,死灵诅咒,中者生机凋零,魂魄溃散!
贺茂困杀凌清雪,断其最强战力,鬼云噬魂,凶险万分!
上忍偷袭苏婉清,攻其必救,围魏救赵,逼林辰分心!
而这,还不是全部!在偷袭发动的同一时间,溶洞入口处,另外四道强悍气息骤然爆发,如同四头蛰伏的凶兽,露出了獠牙!
一名身材高大、笼罩在破烂黑袍中、眼眶燃烧着幽绿魂火的骷髅法师,手持白骨法杖,挥洒出大片惨绿色的“腐朽之云”,铺天盖地罩向正在维持圣光屏障、脸色苍白的艾莉西亚!此云专污圣光,腐蚀灵力!
一名东瀛阴阳师,快速结印,身后浮现出巨大的、生有双角、青面獠牙的“酒吞童子”式神虚影,虚影张口喷出炽热的、带着腥臭的“鬼毒妖火”,火海汹涌,吞噬向盘坐在地、正在干扰幻阵、已近油尽灯枯的月姬!
最后两人,则是两名全身笼罩在黑色紧身衣中、只露双眼的东瀛精英上忍,身形如鬼魅般闪烁,直扑那株因自爆被阻、能量反噬而暂时萎靡的噬魂水晶兰!他们手中特制的、闪烁着空间波动的“封灵符”与“纳物卷轴”已然展开——竟是要趁乱抢夺“水之钥”与水晶兰本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且,是两只配合默契、獠牙毕露的黄雀!
他们早已潜伏至此,借助水晶丛林天然的幻雾与自身秘法隐匿,甚至可能动用了某种空间屏蔽或高阶幻术符箓,连月姬的天机术与林辰的混沌感知都被短暂瞒过!他们忍耐到了最后一刻,等到林辰小队与噬魂水晶兰拼到最关键、最虚弱、最无法分心的刹那,才暴起发难!不仅要杀人,还要夺宝!狠辣、果决、配合无间!
“卑鄙!”艾莉西亚惊怒交加,圣光屏障已摇摇欲坠,面对铺天盖地的“腐朽之云”,她不得不分心应对,十字架爆发出刺目圣焰,与绿云激烈对抗,发出“嗤嗤”爆响,一时间难以援手他处。
月姬面临鬼火临头,生死一线!她本已耗尽心力干扰幻阵,此刻面对这狂暴的鬼毒妖火,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猛地咬牙,就要燃烧最后寿元,施展禁忌之术同归于尽!
凌清雪身陷百鬼噬魂云,冰凰剑意爆发,湛蓝剑光纵横,将扑来的鬼影不断斩灭,但鬼云源源不绝,更有无形噬魂之力侵蚀神魂,她脸色迅速苍白,剑光渐显滞涩。
苏婉清面对那淬毒忍刀的绝杀一击,青木道体生机本能护主,体表浮现一层青色光罩,但仓促之间,如何挡得住这蓄谋已久的影遁一闪?刀锋未至,那凌厉的杀气与湮灭生机之毒已让她肌肤生寒,呼吸困难!
而林辰,指尖已触及“水之钥”,混沌大手即将合拢!但身后,那“死灵寂灭射线”已至背心!前方,两名上忍的“封灵符”光芒已笼罩向水晶兰与“水之钥”!左有凌清雪被困,右有苏婉清遇袭,中有月姬将殒!
电光石火,生死一瞬。
面对这精心策划、歹毒无比的绝杀之局,林辰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片冰冷的、仿佛万古寒潭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那骤然点燃的、足以焚尽星河的怒焰!
“等你们……很久了。”
平静的五个字,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他并没有回身去挡那“死灵寂灭射线”,甚至没有去看一眼遇袭的月姬、被困的凌清雪、将殒的苏婉清!他的全部心神,仿佛都凝聚在指尖那一点即将触碰到“水之钥”的混沌之气上。
不,不是仿佛。是确实如此!
就在“死灵寂灭射线”即将洞穿他后心,淬毒忍刀即将斩落苏婉清脖颈,鬼毒妖火即将吞噬月姬,封灵符光芒即将笼罩水晶兰的千钧一发之际——
林辰那即将抓住“水之钥”的右手,五指,猛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