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艾莉西亚已沐浴在生命光柱中,伤势快速恢复,枯竭的圣力也在急速补充。她高举十字架,闭上双眼,虔诚吟唱:
“主说,光为昼,暗为夜。那盘踞于黑暗中的,必被光明驱逐!”
“以我之名,艾莉西亚·圣·梵卓,呼唤圣炎,净化一切污秽与堕落!”
“神圣裁决·炎阳临世!”
轰——!!!
十字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圣光,光芒之盛,竟暂时驱散了峡谷上方的黑暗海水,形成一片无水的光之领域!艾莉西亚金发狂舞,碧眸化作纯金之色,背后竟隐隐浮现出一对纯粹由圣光凝聚的羽翼虚影!虽然模糊,但那浩瀚、神圣、裁决一切的威压,让所有亡灵发出恐惧的哀嚎,动作迟滞!
她将十字架对准深渊裂隙,羽翼一振,化作一道流光,冲向裂隙!所过之处,圣炎熊熊,亡灵触之即焚!
“掩护她!”阿尔伯特怒吼,与死亡领主战作一团,为艾莉西亚挡住大部分高阶亡灵。
林辰则持续维持着生死转化,为圣殿战士提供支援,同时目光如电,扫视战场。他发现,那深渊裂隙之下,教堂废墟的某个角落,隐藏着三个身披黑袍、气息晦涩的身影!他们正不断将某种暗红色的结晶投入裂隙,维持其稳定,并引导亡灵攻击圣殿队伍!正是黑暗议会的亡灵法师!
“找到正主了。”林辰眼中寒光一闪,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那三名亡灵法师身后。三人正全神贯注维持裂隙,猝不及防。
“混沌·禁锢。”林辰并指如剑,三点灰芒没入三人后心。三人身体一僵,眼中魂火剧烈跳动,却动弹不得,连自爆都无法做到。
“搜魂。”林辰毫不客气,神识强行侵入。片刻,他脸色微沉。
“果然……黑暗议会‘幽冥殿’的手笔。以‘秽血魔晶’污染此地圣光节点,强行打开连接‘亡者国度’的临时通道,欲夺取‘地之钥’,并献祭圣殿精锐,滋养一件……‘亵渎圣器’?”林辰从破碎的记忆中提取到关键信息,目光看向教堂深处。
就在这时——
“轰隆——!!!”
艾莉西亚的圣炎光柱,狠狠轰击在深渊裂隙之上!裂隙剧烈震荡,喷吐亡灵的速度大减,边缘符文明灭不定。那三名被禁锢的亡灵法师同时喷血,气息萎靡。
“不!!”裂隙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嘶吼,仿佛来自九幽。紧接着,一股比死亡领主强大十倍不止的恐怖气息,从裂隙中缓缓探出——那是一只覆盖着黑色骨甲、燃烧着暗金火焰的、巨大的骨爪!仅仅是爪尖,散发的威压就已让阿尔伯特这等强者呼吸困难!
“是骸骨君主的投影!堪比元婴中期!”阿尔伯特骇然失色。
“艾莉西亚,退!”林辰厉喝,同时一掌拍出,混沌真元化作巨掌,将三名亡灵法师连同他们手中的“秽血魔晶”一同捏爆!魔晶爆裂,浓郁的污秽死气反冲,与裂隙能量产生冲突。
裂隙剧烈扭曲、收缩!那只探出的骨爪发出不甘的咆哮,被紊乱的空间之力强行挤了回去!
“就是现在!封印它!”林辰对艾莉西亚吼道。
艾莉西亚心领神会,将全部圣力,连同那对光翼虚影,一同注入十字架,狠狠掷向裂隙!
“以圣为名,光之封印!”
十字架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没入裂隙中心,轰然炸开!无尽圣光如同潮水般涌出,与裂隙中残存的死亡、深渊力量激烈对抗、湮灭!
“咔嚓……轰——!!!”
在一声仿佛玻璃破碎的巨响中,深渊裂隙彻底崩塌、消散!连同那只骨爪,也被空间乱流吞没。
裂隙消失,失去了源头支撑,亡灵大军的攻势骤然一滞,不少低阶亡灵直接化作飞灰。死亡领主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逼退阿尔伯特,转身欲逃。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林辰冷哼一声,一步踏出,已至死亡领主身后,混沌拳印无声无息印在其后心。
“噗——!”
死亡领主庞大的身躯一僵,眼眶中暗金魂火瞬间熄灭,坚固的骨骸从内部开始崩解、湮灭,化作漫天骨粉。一击,秒杀堪比元婴初期的亡灵君主!
残余的高阶亡灵见首领陨落,裂隙被毁,顿时作鸟兽散。圣殿战士趁势掩杀,很快将广场上的亡灵清剿一空。
战斗,结束了。
广场上一片狼藉,圣殿战士死伤近半,人人带伤,但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林辰等人的感激,溢于言表。阿尔伯特拄着巨剑,喘息着,向林辰郑重行礼:“林辰阁下,艾莉西亚……小姐,还有诸位,救命之恩,没齿难忘!阿尔伯特代表圣殿骑士团,感谢诸位的援手!”
他的目光在艾莉西亚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看到她背后那对尚未完全消散的光翼虚影时,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但更多的是欣慰与敬意。显然,艾莉西亚的成长与坚持,得到了这位正直骑士的认可。
“各取所需罢了。”林辰摆摆手,目光投向那座残破的教堂,“‘地之钥’在圣坛下?”
阿尔伯特点头,神色凝重:“不错。但我们尝试取出时,触发了最后的圣光封印,同时也引动了被污染的死亡之力反扑,才导致亡灵暴动,裂隙出现。钥匙被死亡之力侵蚀,我们无法净化,取之无用,反受其害。”
“带我去看看。”
在阿尔伯特的带领下,众人进入残破的教堂。内部比外面更加破败,彩绘玻璃早已破碎,长椅倒塌,圣像残缺。但祭坛之上,一座残缺的、由纯白圣光石雕刻的天使像,依旧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圣光,抵御着从地底渗透上来的、浓郁如墨的死亡黑气。
天使像下方,圣坛底座已被打开,露出一个深邃的洞口,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亵渎气息的死亡灵气,正从洞中源源不断涌出。而在那洞口深处,一点土黄色的、却被暗红血丝缠绕包裹的光芒,正在微微闪烁。那正是“地之钥”!但其散发的,不再是厚重承载的土灵之气,而是充满了堕落、污秽、死亡的波动。
“死亡之力已侵蚀钥匙核心,与其中土系法则纠缠。强行取出,要么钥匙崩溃,要么持有者被死亡之力反噬。”阿尔伯特沉声道,“我们试过以圣光净化,但钥匙内的死亡之力品质极高,且与土系法则深度结合,普通圣光难以驱除,除非……”
“除非有更高阶的、蕴含‘净化’、‘救赎’本源的神圣之力,或者……能完美分离、净化死亡之力而不伤及钥匙本体的力量。”林辰接口,目光看向艾莉西亚。
艾莉西亚走上前,凝视着那被污染的“地之钥”,碧眸中圣光流转。她伸出手,一缕纯粹的圣力探向钥匙。
“嗤——!”
圣力与死亡之力接触,发出剧烈的腐蚀声,黑气翻腾,竟将圣力缓缓吞噬!艾莉西亚闷哼一声,收回手,圣力已消散大半。
“不行。这里的死亡之力,掺杂了深渊气息与某种神性堕落的诅咒,我的圣力品阶不够。”艾莉西亚摇头,但眼中并无气馁,反而看向林辰,“辰哥,或许……你的混沌之力可以一试?”
林辰未答,他凝视着那被污染的钥匙,又看了看残破的天使像与周围环境,忽然问道:“阿尔伯特骑士长,你可知道,这座教堂,以及这片沉船墓场,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会有如此浓郁的圣光与死亡之力共存,甚至孕育出深渊裂隙?”
阿尔伯特神色一肃,沉默片刻,道:“根据圣殿古籍零星记载与我的感应,此地……很可能是上古时代,我圣殿一支远征军,与某个信奉邪神的堕落文明,在此发生决战之地。圣殿军团全军覆没,但以最后的力量,建造了这座教堂,镇压了邪神祭坛,并将一件圣物——很可能就是‘地之钥’——封印于此。漫长岁月过去,封印松动,死亡之力外泄,形成这片墓场。而黑暗议会,不知从何处得知此地,企图以秽血魔晶污染圣物,打开深渊通道,释放被镇压的邪神残骸或力量。”
“原来如此。”林辰颔首,这与他的猜测吻合。他走到洞口前,沉吟道:“钥匙被死亡之力与深渊诅咒污染,寻常方法确实难解。但……或许可以‘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阿尔伯特与艾莉西亚皆是一愣。
林辰不再解释,他盘膝坐下,山河鼎虚影在身后浮现。他没有直接去取钥匙,而是从怀中取出那枚得自水晶丛林、被封印的“噬魂水晶兰”。
“你……你要用这邪物?”阿尔伯特一惊。
“物无正邪,用之正则正。”林辰淡淡道,混沌真火涌入鼎中,开始炼化水晶兰。并非将其炼成丹药,而是提炼其本源——那精纯的、吞噬灵魂与生机的诡异幻力!此力与死亡、诅咒同属阴邪,或可吸引、中和钥匙中的部分死亡诅咒。
同时,他示意艾莉西亚:“将你全部圣力,注入天使像。”
艾莉西亚虽不解,但毫不迟疑,将恢复不多的圣力尽数注入残破天使像。天使像微微一震,散发的圣光强盛了一丝。
林辰双手虚引,将从水晶兰中提炼出的一缕幽蓝色、充满幻惑与吞噬之力的本源,与从天使像中借来的一缕最精纯的古老圣光,同时打入山河鼎。混沌真火升腾,将两种截然相反、甚至互相冲突的力量,强行糅合、炼化!
“他要做什么?将圣光与邪力融合?这……这不可能!是亵渎!”有圣殿骑士惊呼。
阿尔伯特却抬手制止,紧盯着林辰的动作,眼中充满震撼。他感觉到,那鼎中,正诞生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既非纯粹圣光、亦非纯粹邪力,而是一种更加包容、更加本源的力量。
片刻,鼎中飞出一枚灰蒙蒙、却又内部流转着淡金与幽蓝光泽的丹丸。此丹毫无药香,反而散发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宁静又带着些许心悸的波动。
“此丹,我命名为‘净秽丹’。”林辰屈指一弹,丹丸射入洞口,悬浮在被污染的“地之钥”上方。
丹丸滴溜溜旋转,散发出灰蒙蒙的光晕。光晕笼罩下,钥匙上缠绕的暗红血丝,竟如同遇到天敌,剧烈扭动、退缩!而那精纯的死亡之力,则被丹丸中蕴含的、经过混沌调和后的“吞噬幻力”缓慢吸引、剥离;而深渊诅咒,则被那缕“古老圣光”中和、净化。
过程缓慢,但确实有效!钥匙上的暗红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土黄色的光芒逐渐变得纯净、厚重。
“这……这简直是神迹!”阿尔伯特喃喃道。以他的见识,也从未见过如此巧妙、如此匪夷所思的净化方式。这已非寻常丹道,近乎于造化之功!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缕暗红血丝消散。“地之钥”彻底恢复原状,化作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黄、内部仿佛有山川河岳虚影流转的晶莹宝石,静静悬浮。磅礴、精纯、厚重的土系法则波动弥漫开来,与林辰怀中的“水之钥”产生清晰共鸣。
林辰伸手一招,“地之钥”乖巧地落入他掌心。触手温润,蕴含着大地的沉稳与承载。
阿尔伯特与一众圣殿骑士看着林辰手中的钥匙,眼神复杂。钥匙是他们圣殿先辈封印之物,理当归属圣殿。但若无林辰,他们别说取钥,能否活着离开都是问题。且林辰净化钥匙,于圣殿有恩。
“林辰阁下,”阿尔伯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最郑重的骑士礼,“按照约定,也是事实,此钥当归阁下所有。我,阿尔伯特·圣·罗兰,以圣光与骑士荣耀起誓,圣殿骑士团绝不再因此钥与阁下为敌。并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残破的教堂与战士尸体,眼中闪过悲痛与决绝:“我等此次损失惨重,需立刻返回圣殿汇报此地情况,并护送同袍遗体回归圣地。但黑暗议会此番作为,已触及圣殿底线。我愿以个人名义,并与阁下缔结临时盟约——在接下来的秘境探索中,若再遇黑暗议会,我及我麾下幸存骑士,愿与阁下并肩而战,共同铲除邪秽!此为圣光之誓,天地共鉴!”
圣光之誓,是圣殿骑士最高的誓言之一,违背者将受圣光反噬,修为尽废。
林辰看着阿尔伯特真诚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伤痕累累、却依然挺立的圣殿骑士,微微颔首:“可。若遇黑暗议会,可联手对敌。但机缘各凭本事。”
“理当如此!”阿尔伯特重重点头,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刻有金色十字的银质令牌,双手奉上,“此为我之信物。持此令牌,可在任何一处圣殿据点获得力所能及的帮助。也算……感谢阁下援手之恩。”
林辰接过令牌,入手微沉,蕴含精纯圣力,确非凡品。“多谢。此地不宜久留,亡灵虽散,死气未消,恐有变故。骑士长可先行撤离,我等也需尽快与同伴汇合,治疗伤员。”
阿尔伯特点头,不再多言,指挥幸存骑士收敛同袍遗体,准备撤离。临行前,他深深看了艾莉西亚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与祝福:“艾莉西亚……愿圣光永远照耀你的前路。保重。”
“您也保重,阿尔伯特叔叔。”艾莉西亚躬身回礼,碧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圣殿队伍迅速离去,消失在黑暗的海水中。
林辰收起“地之钥”,看向手中令牌,又望向教堂外那无尽的沉船坟场与深邃黑暗,目光幽深。
“地之钥”已得,圣殿这个临时盟友也算初步结下。但黑暗议会的阴谋、此地镇压的邪神残骸、以及那“亵渎圣器”的线索……还有最后一把“火之钥”的争夺。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
“走,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地方,为月姬疗伤。”林辰背起依旧昏迷的月姬,带着三女,迅速离开了这片充满死亡与圣光残响的沉船墓场。
身后,残破的教堂 silent 矗立,天使像的圣光渐渐微弱,最终被无边的黑暗与海水吞没。只有那无尽的沉船残骸,依旧 silent 诉说着那场湮没在时光长河中的、神圣与邪恶的惨烈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