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核查”启动了。但这只是开始。丹阁送来的,不仅是一份情报,更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全球的暗流,从这一刻起,将彻底化为惊涛骇浪。
接下来的数日,以华夏龙组的秘密行动为起点,一场无声的地震,开始在全球超自然世界的暗面扩散、发酵。
圣殿,光明山,枢机院密厅。
乳白色的圣光常年笼罩着庄严肃穆的圆形大厅。十二张古朴的石椅呈环形排列,此刻其中七张后面,矗立着朦胧的、散发着强大神圣威压的光影。这是圣殿最高权力机构“枢机院”的核心成员,以远程投影的方式在进行紧急磋商。刚刚结束与审判所阿德拉沟通的当代圣女,也赫然在列。
青龙通过特殊渠道传递来的、经过圣殿情报部门交叉验证后的信息,摆在了“桌面”上。
“幽冥……亵渎死亡的污秽存在,竟敢将爪子伸向地脉,伸向神所创世的根基!”一个洪亮而充满怒意的声音响起,来自代表“虔诚与扞卫”席位的光影。
“丹阁的情报,与我们在东瀛、南极,以及部分古老典籍中零碎记载的‘地脉腐蚀’迹象吻合。那个艾莉西亚骑士封印的异常,也指向了高浓度的幽冥侵蚀。”圣女柔和却清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忧虑,“这证实了,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异端或黑暗生物,而是一个有着完整教义、恐怖目标、且正在切实推进的古老邪恶组织。”
“那个东方年轻人,林辰,重伤了?因为阻止他们?”另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来自“智慧与典籍”席位。
“是的。这或许解释了丹阁此次为何如此‘大方’。他们承受了第一波,也是最直接的压力。”圣女回答。
“压力?也可能是他们引来了灾祸!” “审判与净化”席位的光影,阿德拉裁判长的声音冰冷而严厉,“那个林辰,身怀不明的混沌力量,行事亦正亦邪。此次事件,是否与他过度追逐禁忌力量有关?那个艾莉西亚,她的封印出现‘圣痕’,力量性质似乎也在发生未知偏移,需密切观察,必要时召回审查!”
“当务之急,是确认幽冥宗的威胁,及其对地脉,对现世秩序的根本性破坏。”圣女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建议,即刻启动‘神圣之眼’对全球主要灵脉节点的扫描。同时,秘密派遣‘圣殿骑士团’精锐小队,前往几处情报提及的可疑区域进行核查。对于丹阁……暂时保持有限度的情报互通与观察。在对抗此等涉及世界存续的邪恶上,我们或有共同利益。”
“附议。” “附议。” ……几声附议响起。阿德拉的光影沉默了片刻,最终也冷冷道:“可。但审查艾莉西亚及关注林辰的提议,应列入日程。”
北美,永生会,某处深海或地下基地(位置绝密)。
这里没有圣殿的光明与庄严,只有冰冷的合金墙壁、闪烁的复杂全息屏幕、以及浸泡在透明营养液中的各种生物或机械组织。数位穿着白大褂或高级军官制服、面容模糊(或经过处理)的身影,围坐在一张流淌着数据流的金属圆桌旁。
“先生们,女士们,”坐在主位,声音经过电子合成处理的身影开口,“来自东方龙组和圣殿的‘警告’,以及我们自己的‘深渊探测器’在南极冰盖下捕获的异常生命信号和能量读数,还有……那些从黑市流出的、有趣的小东西。”他手指一点,全息屏上出现了一些扭曲、诡异、充满不祥感的生物组织影像,正是从南极冰层中获得的、被幽冥死气污染变异的远古病毒样本及其宿主组织。
“分析结果已经出来。这些生物组织的基因链发生了极其剧烈、且不符合已知任何进化路径的突变。突变源头,是一种从未记载过的、具有强烈侵略性和精神污染倾向的‘信息载体’(他们避免使用‘病毒’或‘诅咒’这类带有神秘学色彩的词)。它能强行改写生命形态,甚至可能……赋予其接受某种特定‘指令’的潜质。”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主管语气带着压抑的兴奋。
“幽冥宗……神陨计划……旧日之主……”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玩味,“听起来像是某个三流奇幻小说的设定。但数据和样本不会说谎。他们掌握着一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可以大规模、定向改写生命乃至环境规则的技术或力量。”
“这是威胁,也是机遇。”主位的身影缓缓道,“威胁在于,如果这种‘污染’不受控制地扩散,会破坏我们‘新人类进化计划’所需的稳定生态环境,甚至可能污染我们的基因库。机遇在于……如果我们能解析、甚至掌控这种‘污染’或‘转化’的机制……”
圆桌旁,几道目光同时亮起。
“与龙组、圣殿保持‘必要’的信息沟通。加大对南极区域的探测投入,特别是他们提到的‘冰封之心’区域。尝试捕捉更完整的‘样本’。”
“另外,想办法与丹阁建立更直接的联系。那个林辰,能在那种力量冲突下活下来,他的身体数据,或许比那些变异组织更有价值。”
欧洲,黑暗议会,某座古老城堡的阴影大厅。
没有灯火,只有幽蓝的魔法火焰在壁炉中静静燃烧,映照着高背椅上几道模糊而优雅的身影。血族亲王摇晃着水晶杯中的猩红液体,嘴角挂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的微笑。狼人首领保持着半人半狼的魁梧形态,鼻息粗重。黑巫师议长隐在兜帽的阴影里,只有两点幽火在眼眶位置闪烁。还有几位其他黑暗种族或流派的代表,气息阴森而强大。
“东方的龙,光明的仆人,还有那些躲在罐子里的科学怪人,好像都很紧张。”血族亲王轻笑道,抿了一口“饮品”,“地脉?听起来像是那些东方修士的命根子。幽冥宗想把它弄脏?有趣。”
“不仅仅是弄脏,”黑巫师议长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骨头摩擦,“从我们某些‘古老朋友’(指某些沉睡或隐秘的黑暗存在)那里传来的零星信息,以及我们自己在一些古战场、死亡绝地监测到的地气异常来看,‘幽冥’之道,确实在试图侵蚀世界的‘生机面’。这对我们同样不利,死亡与阴影是我们的领域,但我们需要的是有序的、可控的死亡与阴影,而不是……彻底的混乱与湮灭归墟。”
“圣殿那帮伪君子发来了‘善意’的警告,”狼人首领低吼一声,带着不屑,“还附赠了几个疑似幽冥宗活动区域的坐标。想拿我们当探路石?”
“互相利用而已,亲爱的卢西恩。”血族亲王优雅地放下酒杯,“圣殿希望我们分散幽冥宗的注意力,或者两败俱伤。而我们……也确实需要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比我们更像‘反派’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会不会抢了我们的‘生意’,或者……有没有合作的可能?”他眼中闪过一丝红光。
“合作?与那种疯子?”狼人首领嗤之以鼻。
“在绝对的利益,或者绝对的威胁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黑巫师议长幽幽道,“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更多情报。派几个机灵的阴影行者,去龙组和圣殿给的坐标附近转转。另外,通知我们在东方的‘朋友’,关注丹阁和林辰的动向。那个年轻人身上,秘密不少,或许……他会是打破目前僵局的有趣变量。”
东瀛,京都,老剑圣隐居的幽静庭院。
相比其他势力的紧张会议与秘密行动,这里显得格外“安静”。老剑圣独坐廊下,面前摆着两封信函。一封来自龙组,措辞正式,通报了幽冥宗威胁及地脉安全事宜,隐晦提及东瀛地脉曾遭侵蚀。另一封,则来自丹阁秦长老,以私人名义,内容更简略,却附上了一份关于富士山地脉污染修复的初步建议,以及一句问话:“幽冥未灭,东瀛可安?望前辈明辨。”
老剑圣独眼看着这两封信,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端起早已冰凉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庭院外,隐约传来一些躁动的气息,那是主战派残余势力与激进神官们不甘的骚动。他们叫嚣着报复,叫嚣着联合外部势力(甚至不排除与某些黑暗存在接触)以恢复“帝国荣光”。
“蠢货。”老剑圣低声吐出两个字。幽冥宗的威胁,他比许多人感受得更深。富士山下那惊心动魄的一战,那试图污染地脉的诡异大阵,那幽冥圣子令人心悸的气息,都还历历在目。若非林辰关键时刻力挽狂澜,东瀛修行界,甚至东瀛列岛,恐怕已遭大劫。
丹阁的“以德报怨”(至少表面上是),送来的修复建议,以及那句诛心之问,让他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心中滋味复杂。他知道,这是阳谋。丹阁料定他能看清大势。幽冥宗才是真正的、无差别的、足以亡国灭种的敌人。与丹阁的恩怨,在这样的大劫面前,必须暂时放下。
他沉默良久,终于提起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几行字,然后唤来最信任的弟子。
“将此信,以我的名义,秘密送往丹阁。另,传我剑令:即日起,严密监控境内所有与幽冥、死气、地脉异常相关的据点、人员。但凡有异动,无需请示,由‘影’部直接格杀。还有,告诉那些不安分的家伙,”老剑圣的独眼中,骤然迸发出令人心寒的剑意,“外敌当前,谁敢内讧,或与幽冥邪佞有丝毫勾结,老夫的剑,纵只剩一击之力,也必先斩之!”
信息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在全球超自然世界的暗面扩散、碰撞、发酵。一张张针对幽冥宗的探测网络被铺开,一项项应对计划被秘密制定,一支支精锐小队被派往可疑区域。表面依旧平静的世俗世界之下,暗流已然化为汹涌的漩涡。
丹阁送出情报的初衷,是为了警示,为了寻求潜在的同盟,为了将幽冥宗暴露在阳光之下。这个目的,某种程度上达到了。“神陨计划”和幽冥宗的威胁,从一个或许被少数高层知晓、但未被重视的“传言”,变成了各大势力决策桌上必须严肃对待的“现实”。
但随之而来的,并非简单的同仇敌忾。猜忌、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