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熟悉或不熟悉的身影在冰原上厮杀、陨落,血染冰层……
绝望、死亡、疯狂、冻结……种种大凶之兆,如同最黑暗的画卷,在她“眼前”急速闪回、交织、最终化为一个几乎占据全部感知的、血色淋漓的、象征着“绝境”、“死地”、“十死无生”的凶戾卦象!
然而,就在这无边黑暗、似乎毫无希望的绝境卦象最中心,在那“跳动核心”的最深处,月姬凭借最后一丝清明,以及那一缕混沌气息带来的奇异感应,捕捉到了一丝……不同。
那不是希望的光明,也不是生机的绿意。那是一种……混沌的、模糊的、仿佛天地未开、清浊未分时的“原始”状态。它存在于那极致邪恶与冰冷的“核心”内部,如同一粒被重重污秽包裹的、不起眼的“种子”,又像是整个绝凶格局中,唯一一个没有被彻底“染黑”、依旧保持着某种初始“空白”的、微不足道的“点”。
这个“点”本身,不带来生机,不预示希望。但它……是“变数”,是“混沌”,是“不确定”。在注定毁灭的卦象中,它代表着唯一可能偏离既定轨迹的、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而这“可能性”的气息……与林辰体内那正在缓慢成型的混沌丹域,与那时空炉碎片的微光,隐隐相连!
噗——!
月姬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血液中竟夹杂着丝丝缕缕的、仿佛冰晶凝结的黑气。她眉心的“灵犀心印”瞬间黯淡下去,几乎熄灭。娇躯一软,向后倒去,被早有准备的叶青璃一把扶住。
“月姬妹妹!”苏婉清等人惊呼出声,瞬间围了上来。
墨渊身形一闪,已到近前,并指如剑,快速在月姬周身几处大穴连点数下,精纯温和的戊土灵力涌入,帮她镇压体内紊乱的气血,驱散那残留的、带着极致冰寒与恶意的侵蚀气息。同时,一枚温养神魂、定魄安神的“蕴神丹”被送入月姬口中,化开药力。
“咳咳……”月姬剧烈地咳嗽着,又吐出几口带着黑气的淤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眼神深处,那抹灵动的神采终于艰难地重新凝聚。她刚才几乎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若非那丝混沌气息的意外庇护,以及她自身过人的意志力,恐怕神识已被污染,甚至可能被那邪恶“核心”的意志顺着链接侵蚀,沦为行尸走肉。
“怎么样?月姬,看到了什么?”墨渊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知道月姬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也明白她得到的信息至关重要。
月姬在叶青璃的搀扶下,虚弱地坐直身体,艰难地喘息了几口,才用沙哑至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口,将她“看”到的一切,尽可能清晰、完整地描述出来:
“……冰层深处……有东西……巨大……在跳……像心脏……”
“幽冥死气……如同血脉……遍布冰下……随其搏动……输送……”
“与龙脉……隐隐共鸣……同步……搏动一次……死气浓一分……”
“核心……邪恶……古老……冰冷……无数符文……灵魂哀嚎……”
“大凶……绝地……十死无生之象……”
“但是……” 说到这里,月姬强撑着精神,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看向温玉台上的林辰,“在最核心……有一线……混沌……不确定……与林大哥……相连……”
她的话语虽然断续,但其中包含的信息,却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冰层深处有“巨大跳动之物”,如同心脏,为遍布南极的幽冥死气网络提供“泵力”!
此物与地球龙脉波动隐隐同步,每一次跳动,都在加剧对龙脉的污染与侵蚀!
其本身散发出的,是极致邪恶、古老、冰冷、疯狂的气息,仅仅是感知,就几乎让月姬神魂崩毁!
此行卦象,显示为“大凶”,几乎是必死之局!
然而,绝境之中,在那恐怖“核心”的最深处,竟存在一线与“混沌”相关、与林辰隐隐相连的、不确定的“变数”!
洞天之内,一片死寂。只有月姬虚弱的喘息声,以及众人沉重的心跳。
“跳动之物……与龙脉同步……幽冥死气源头……”墨渊低声重复着,脸色无比凝重,“这便对上了。幽冥宗的‘神陨计划’,其核心恐怕就是利用、或者唤醒、甚至是……改造了那冰层下的‘东西’,以其为媒介或源头,大规模污染乃至吞噬全球龙脉!那‘东西’,很可能就是圣殿古籍中记载的、被‘巨神族’封印的‘不可名状之恶’的一部分,或者……就是其核心!”
“每跳动一次,幽冥气息就浓一分……”凌清雪声音冰冷,“说明那东西,是‘活’的,或者至少是在‘运作’的。幽冥宗盘踞南极多年,恐怕不仅仅是在研究,更是在试图控制、加速这个‘跳动’的过程!”
艾莉西亚脸色苍白,紧紧握着胸前的十字架:“如此邪恶、如此庞大的存在……若被幽冥宗完全掌控或释放……主啊,那将是真正的灭世之灾。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必须净化那里!”
苏婉清担忧地看着月姬,又看向林辰:“月姬妹妹说,那一线混沌生机,与辰哥哥相连……难道,破解的关键,真的在辰哥哥身上?”
林辰的神念缓缓传来,虽然依旧虚弱,却异常坚定:“无论是否与我有关,这‘冰封之心’,我们都必须去。阻止幽冥宗,阻止那个‘东西’,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月姬,辛苦你了,好好休息。” 他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时空炉碎片、混沌丹域、与那冰下“跳动核心”深处的混沌变数隐隐相连……这一切,难道仅仅是巧合?自己与这所谓的“神陨计划”,与那被封印的邪恶,到底存在着怎样的因果?
墨渊点了点头,看向虚弱的月姬,眼中满是赞许与心疼:“你已尽力,所得信息,至关重要。好好调养,接下来的备战,还需你的心感辅助,但切不可再如此冒险深入。”
他又看向众人,尤其是林辰,沉声道:“月姬的推演,印证了我们的判断,也揭示了更大的凶险。那‘冰封之心’,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恐怖。然,凶中藏吉,死地觅生。那一线混沌变数,或许便是我们唯一的生机所在。辰儿,你需更快恢复,那一线生机,或许真的应在你身。”
“我明白。”林辰的神念回应。前所未有的压力,如同南极万古不化的冰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却也激起了他骨子里最深处的不屈与斗志。混沌……他必须更快、更好地掌控这份力量。
“备战事宜,需再加紧。”墨渊对叶青璃和刚刚闻讯赶来的秦明吩咐,“月姬的推演结果,需整合进情报。‘冰封之心’存在活体或类活体核心,与龙脉联动,幽冥死气随其搏动扩散,此情报极端重要。所有针对性的准备——丹药、法器、阵法、战术,都需以此为前提进行调整。特别是能隔绝、净化幽冥死气侵蚀,以及稳定神魂、抵抗精神污染的物资,列为最优先。”
“是!”叶青璃与秦明肃然领命。月姬用几乎付出生命的代价换来的情报,其价值无法估量。
月姬在服下丹药、调息片刻后,气色稍缓,但仍虚弱不堪。她被扶到一旁静养。众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满了敬意与感激。
洞天内的气氛,因为月姬以巨大代价换来的、更加清晰也更加骇人的情报,而变得更加沉重,却也更加坚定。前路是几乎注定的“大凶”与“绝地”,但那一线微弱的、与林辰相关的“混沌生机”,如同无尽黑暗深渊中唯一闪烁的、微不可察的星光,指引着他们,向着那名为“冰封之心”的最终战场,义无反顾地前行。
而在那遥远的、被冰雪覆盖的绝地深处,那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冰冷“跳动”的核心,似乎再次微微“悸动”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来自遥远东方,那渺小而坚定的、试图窥探并挑战它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