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光明山观测塔。
一名身着白袍的高阶神术师,正通过一座镶嵌着巨大水晶球的观测法器,凝视着南方。水晶球中光影变幻,隐约显露出一艘流线型的星舟轮廓,正穿透云层。
“目标确认,丹阁所属星舟,航向正南,速度极快,已启动高阶隐匿法术。”神术师向身后阴影中一道朦胧的光影禀报。
“继续监视,记录其航迹。通知‘冰原之眼’小队,提高戒备,但未得命令,不得主动接触,更不得冲突。重点关注其是否与幽冥污秽发生接触,以及……圣力异常反应。”光影中传来阿德拉裁判长冰冷的声音。
永生会,轨道观测站。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显示着经过复杂算法处理的卫星扫描图像。一艘被标记为“高价值目标-丹阁”的飞行器热源信号,正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投向冰雪大陆。
“目标已离港。启动‘追随者’系列探测器第三、第七号,调整轨道,保持隐蔽距离跟踪。重点收集其能量频谱、外部防御强度、及是否携带有特殊生命或能量反应数据。尝试捕捉其通讯信号,进行破译尝试。”冰冷的指令下达。
“警告,检测到不明能量场干扰,疑似高阶隐匿力场与反探测灵磁屏障,跟踪难度极大。”
“无妨,记录所有异常数据。同时,启动我们在冰原预设的‘信标’,尝试被动接收其路过时的环境扰动信息。”
黑暗议会,某处隐秘山谷。
一面巨大的、以鲜血和魔力绘制的诡异镜面中,景象扭曲变幻,最终勉强映照出一艘在云气中若隐若现的星舟影子。
“啧啧,走得真急。”血族亲王摇晃着酒杯,饶有兴致,“看来那位小朋友恢复得不错,胆子也够大。通知我们在南边的‘小宠物’们,有‘大餐’可能要路过它们的领地了。让它们……热情一点。另外,给我们在永生会里的‘朋友’递个话,他们感兴趣的数据,我们或许可以提供一些‘补充视角’,价格嘛,好商量。”
狼人首领低吼:“要不要让我们的人靠近点?说不定能捡点便宜。”
黑巫师议长沙哑道:“不必。让幽冥宗先去试试他们的成色。我们的人,继续在预定坐标附近布置。那‘冰封之心’附近的‘好东西’,可不止一样。”
东瀛,京都,黑蛇神社密室。
藤原戾看着手中一份刚刚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字迹潦草的密报,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果然去了……真是自寻死路。把我们‘加工’过的关于丹阁星舟防御弱点、林辰伤势‘真实情况’、以及他们可能携带的某件‘上古丹秘’的消息,用第三渠道,给我们在永生会的‘合作伙伴’送过去。记得,要看起来像是他们自己‘意外’截获分析的。”
“嗨!”
“另外,”藤原戾眼中凶光一闪,“通知服部,让他手下那些最擅长潜伏和制造‘意外’的家伙,可以动身了。不必跟太近,也不必亲自动手。南极那么大,天气那么差,发生点‘导航失误’、‘误入绝地’、或是被某些‘苏醒’的古老存在‘青睐’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剑圣大人和皇室那边……”
“放心,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意外。”藤原戾笑容狰狞。
而在老剑圣幽静的庭院,与皇室御苑深处,同样有人收到了丹阁启程的消息。老剑圣独坐廊下,抚摸着膝上横放的无鞘长剑,独眼望向南方,久久无言。天皇则在密室中,对着南方深深一揖,低声祝祷。
云海之上,星舟独行
“破冰号”已完全进入平流层之上,以稳定的高速向着南方疾飞。下方是翻滚的无边云海,上方则是幽深静谧的星空。星舟外层的防护光罩与隐匿阵法全力运转,将外界稀薄的空气、致命的射线与低温,以及可能的窥探,都隔绝在外。
主控舱内,各项数据平稳。林辰站在舷窗前,望着外面飞速掠过的云层与逐渐开始显现的、与中土截然不同的星空轮廓,神色平静。手中,似乎还残留着临行前,紧握丹尘子手札与定神丹时的那份沉重。
苏婉清轻轻走到他身边,将一杯温热的、散发着淡淡宁神香气的药茶递给他。“辰哥哥,喝点药茶,稳一稳心神。路途还长。”
林辰接过,抿了一口,温热的药力顺喉而下,抚平着体内因持续驾驭星舟和思绪翻涌带来的细微波动。他转头对苏婉清微微一笑:“我没事。倒是你,感觉如何?星舟内虽有恒温阵法,但越往南,天地间的寒意与死寂之气会越重。”
“我还好。”苏婉清柔声道,脸色虽仍显苍白,但眼神明亮,“墨老前辈赐予的灵藤手杖很有用,能帮我汇聚生机,抵御外邪。而且,有你在。”
凌清雪、艾莉西亚和月姬也走了过来。凌清雪感应了一下星舟外的温度,道:“目前外界温度下降趋势符合预期,星舟各项阵法运转正常。按照这个速度,大约十日后可抵达南极圈外围。”
艾莉西亚则微微蹙眉:“我隐约感觉到,越是向南,圣光封印似乎越有些……躁动。不是被侵蚀,更像是被某种同层次,但性质截然相反的‘存在’所引动。看来南极那里的幽冥之力,浓度和层次都远超东瀛。”
月姬闭着双目,以心感默默体会,轻声道:“前路气机,混乱而危险。无数细小的恶意、贪婪、窥探的‘视线’,如同蛛网,从四面八方隐隐投来。但最主要的,还是前方那片大陆本身散发出的……深沉如渊的死亡、古老、以及……混沌的悸动。与我们手中的手札描述,越发吻合。”
林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南方,仿佛能穿透无尽时空,看到那冰封万古的死亡大陆,以及深藏其下的、跳动的混沌核心。
“传令下去。”他沉声对负责执事长老道,“全舟进入二级警戒状态。轮值弟子加倍,所有探测阵法全开,重点扫描灵磁异常、空间波动及幽冥能量反应。航行路线按预定第三方案,进行不定时小幅变轨,规避可能存在的监视或预设陷阱。非必要,不得进行主动外部通讯。”
“遵命!”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星舟内气氛更加肃穆紧张,却井然有序。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肩负的责任与前路的凶险。
林辰走回主控台前坐下,再次拿起那卷丹尘子手札的复制本(真迹已妥善收藏),目光落在最后那行触目惊心的警告上。
“择主而噬,非混沌不可近……”
他体内那缓缓旋转的混沌熔炉雏形,似乎因他心念所动,微微加快了一丝流转,散发出晦涩的波动。
“你会选择我吗?还是……吞噬我?”林辰在心中无声地问着那未知的、冰封的“核心”。
星舟划破长空,载着决心、背负着警示、牵引着无数目光,坚定地驶向那片被永恒冰雪覆盖、埋葬了远古秘密、也或许隐藏着未来希望的——死亡绝地。
前方的云海尽头,天色渐渐变得苍白冰冷,仿佛连天空,都要被那股来自极南的寒意冻结。
真正的考验,自离开丹阁的这一刻,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