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死域,战后余烬
冰蓝色的寒潮缓缓退去,留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冰原。曾经依傍黑冰裂谷而建、笼罩在阴森黑雾中的幽冥宗第三前哨站,此刻已彻底变了模样。
营地外围的低矮冰屋、帐篷,连同其中来不及逃出的低阶弟子,早已化为一片晶莹剔透、姿态各异的冰雕森林,在昏暗的极地天光下,折射出诡异而冰冷的光泽。营地中央,那几座较为高大的黑色石殿,也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殿门、窗户皆被冰封,死气沉沉。笼罩营地的“九幽万鬼阵”光罩,在凌清雪那“冰凰翔天”的恐怖一击下早已支离破碎,残余的阵法灵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几下,便彻底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极致的寒意,以及幽冥死气被冰封、净化后残留的淡淡腐朽气味。满地冰屑中,隐约可见被冻结的破碎法器、凝结成冰的暗红血块,以及那些幽冥弟子临死前惊恐绝望的面容。百里冰封,并非虚言。凌清雪以元婴初期修为,借南极极寒主场之势,全力催动冰凰仙体施展的绝杀,其威能已无限接近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瞬间清空了前哨站超过七成的有生力量,包括大量筑基、金丹期的低阶弟子和守卫。
林辰、凌清雪、艾莉西亚、苏婉清、月姬五人,此刻正站在营地中央,那座最为高大的黑色金字塔形建筑前。凌清雪脸色略显苍白,气息微喘,显然刚才那一击对她消耗极大,但冰蓝色的眼眸依旧锐利,扫视着周围,警惕着可能残存的敌人。艾莉西亚手中银白长剑圣光内敛,但剑身依旧散发着温暖纯净的气息,驱散着周围残存的阴寒死气。苏婉清则以青木灵气笼罩众人,缓慢却持续地恢复着大家的消耗,同时藤蔓如同灵蛇般在冰层下穿梭,探查着可能隐藏的陷阱或密室。月姬则闭目凝神,苍白的小脸上眉头紧蹙,显然在全力催动心感,探查着金字塔建筑内部以及更深处的情况。
秦长老带领的外围骚扰小队,在完成佯攻任务后,并未立刻汇合,而是按照计划,在营地外围数里处的几个预设隐蔽点潜伏、警戒,防止有漏网之鱼逃脱报信,也防备着可能从其他方向赶来的幽冥宗援军。
“外围已基本肃清,低阶弟子非死即被冰封。那两名元婴中期的幽冥使,骨幽和影煞,在我们撤退时试图追击,被秦长老预设的‘冰火两仪阵’和‘乙木困龙阵’阻了片刻,又被清雪的冰墙所挡,暂时失去了我们的踪迹。不过,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追来,或者向更深处的主据点求援。”月姬睁开眼睛,语速略快地说道,额角有细微的汗珠,显然心感消耗不小,“这座黑色金字塔……内部结构复杂,有强烈的能量屏蔽,我的感应受到很大干扰。但能确定,里面没有活人气息了,至少表层没有。不过,在金字塔最底层,也就是紧贴冰壁地基的部分,有非常强烈、也非常诡异的能量波动传来……不止一处,是很多处,彼此连接,形成了一个……很庞大的网络。而且,这些能量波动的性质,与我们在冰原上遇到的那些污染地脉的黑色冰柱很像,但更……集中,更……邪恶。”
林辰点点头,目光落在眼前这座通体漆黑、泛着金属般冰冷光泽、高达数十丈的金字塔建筑上。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如同一个沉默的黑色巨兽,与后方冰壁上那个被浓稠黑雾笼罩、散发出令人不安气息的巨大洞口相连。刚才他摧毁的那根粗大的黑色冰柱,正是从这座金字塔顶端延伸出去的,是“脉络节点”的一部分。
“先清理战场,收集可能有用的情报、物资,特别是地图、玉简、通讯法器之类。然后,重点探查这座金字塔的底层,还有那个洞口。”林辰沉声道,声音在寂静的冰封死域中格外清晰,“动作要快,我们时间不多。”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苏婉清操控藤蔓,灵活地破开那些被冰封的石殿门户,艾莉西亚以圣光净化其中可能残留的阴邪禁制,凌清雪则在外围警戒,同时运转功法,快速吸收着周围浓郁的冰寒灵气恢复自身。月姬则集中精神,试图穿透金字塔的能量屏蔽,获取更多内部信息。
林辰自己,则走到了那座金字塔建筑的大门前。大门是由厚重的、刻满扭曲符文的黑色金属铸造,此刻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他伸出手,混沌之气在掌心流转,轻轻按在冰封的大门上。
嗤——
混沌之气接触的瞬间,厚重的冰层如同遇到烈日的积雪,迅速消融,露出力量的侵入,微微亮起幽暗的光芒,试图抵抗。但林辰的混沌之气,蕴含“同化万物,复归混沌”的奥义,对这类阴邪能量构筑的禁制有着天然的克制。幽光仅仅闪烁了几下,便在混沌之气的侵蚀下迅速黯淡、崩解。
轰隆。
失去了禁制支撑,沉重的金属大门向内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股更加浓郁、夹杂着陈腐、血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邪恶气息的阴风,从门内涌出。林辰眉头微皱,周身混沌之气自然流转,将这股阴风隔绝在外。他迈步走入。
门后是一条斜向下的宽阔阶梯,同样由黑色金属铺就,两侧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萤石,照亮了通道。通道内空空荡荡,但空气中残留着混乱的灵力波动和淡淡的血腥味,显示不久前这里曾发生过战斗或混乱。林辰神识扫过,确认没有埋伏,便沿着阶梯快步向下。
阶梯很长,仿佛直通地底。越往下,温度似乎越低,并非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阴寒。空气中弥漫的幽冥死气也越来越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黑雾,在通道中缓缓飘荡。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粗糙的壁画,描绘着模糊的、难以理解的场景:似乎是无数生灵跪拜一个巨大的、笼罩在黑暗中的影子;又或是某种仪式,将活物献祭给黑色的火焰;还有一些扭曲的、非人的怪物图案。
林辰无暇细看这些充满邪恶意味的壁画,只是加快了下行的速度。他能感觉到,金字塔底部的能量波动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人心悸。
大约下行了数百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里似乎是将山体冰壁生生掏空而成,空间极为广阔,高达数十丈,方圆近百丈。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更加粗大、更加狰狞的黑色金字塔形基座,与上方的建筑相连。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环绕着这座基座,深深插入下方冰层与岩石地面中的——九根巨大的黑色冰柱!
九柱镇渊,龙脉泣血
这九根冰柱,每一根都需数人合抱粗细,高达十数丈,通体漆黑如墨,并非透明,反而像是凝固的、最深沉的黑夜。冰柱表面并不光滑,而是布满了扭曲、蠕动般的纹路,仿佛是活物的血管筋络,又像是某种邪恶的符文天然生长其上。冰柱内部,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而最让林辰瞳孔骤缩的是,这九根黑色冰柱并非杂乱摆放,而是以一种奇异而玄奥的方位,深深插入地下,形成一个巨大的、仿佛在呼吸般的能量场。冰柱的底端,延伸出无数细密的、如同根系般的黑色脉络,深深扎入下方的冰层与岩石之中,不断抽取着什么。冰柱顶端,则与中央的黑色金字塔基座相连,将抽取来的能量,转化为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幽冥死气,通过基座向上输送,显然就是维持前哨站运转、以及供养那“神眠之地”入口黑雾的能量来源。
“果然是同源之物……但规模更大,结构更复杂,与地脉的连接也更深……”林辰走近一根冰柱,仔细感受着其中传来的能量波动。与之前在冰原上遇到的、相对独立、主要污染抽取地脉生机的黑色冰柱不同,这九根冰柱彼此能量相连,构成了一个整体,而且其抽取转化效率更高,针对性更强。它们不仅仅是在污染和抽取地脉生机,更像是在……吮吸!
通过那些深入地下、如同贪婪口器般的黑色脉络,疯狂地吮吸着来自大地深处的、某种更加本源、更加磅礴的热能与灵机——那是地热与龙脉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