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生智,混沌为火
林辰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绝望的冰窟中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凌清雪、艾莉西亚、苏婉清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掌心那缕看似微弱、却仿佛蕴含无尽可能的灰色气流上。
混沌之气,演化万物,亦可归万物于混沌。这个理念,她们在之前林辰的讲述和战斗中已有体会。但当林辰说出,要以这混沌之气,融合地火之力,创造出一种专门用来分解、同化“万载玄冰”的“混沌真火”时,这个想法依旧显得如此疯狂,却又带着一种绝境中唯一可能的亮光。
“混沌真火……”凌清雪冰眸中闪过一丝思索,她感受着自己体内冰凰真火的跃动,那是由极寒本源演化出的极致低温之火。“我的冰凰真火,本质是极寒法则的凝聚,以冰御火,焚尽万物,但面对这同源甚至更本源的玄冥寒冰,确实难以从‘温度’上破坏其结构。若能与你的混沌之气结合,或许……能触及到冰之法则更本质的层面?”
艾莉西亚也露出思索之色:“圣光净化邪恶,驱散黑暗,但对这纯粹的自然造物,尤其是如此厚重的实体,效果有限。林大哥的想法,是从物质本源上进行瓦解……这需要你对混沌之力和地火之力有极其精微的掌控,尤其是融合的过程,绝不能出错。” 她见识过林辰之前融合多种能量时的凶险,此刻难免担忧。
苏婉清则是无条件地相信和支持:“辰哥哥,你一定可以的!《混沌丹经》奥妙无穷,混沌本就是万法之源,演化克制这玄冰,未必没有可能!”
林辰看着掌心那缕盘旋的混沌之气,眼神锐利而专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尝试的风险与艰难。他体内的混沌熔炉只是初步稳固的雏形,能调用的混沌之气有限,且与地火之力的融合,之前在疗伤和战斗中,大多是被动的转化与借用,如此主动、精细地操控二者结合,创造出一种全新的、具有特定破坏性质的力量,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能量反噬,伤上加伤。
但他别无选择。身后是绝路,身前是看似无路的坚冰。不破开这冰壁,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都将毫无意义。月姬拼着重伤昏迷换来的指引,也将付诸东流。
“需要你的冰凰真火作为‘引子’和‘媒介’。” 林辰看向凌清雪,沉声道,“你的真火蕴含最精纯的冰之法则,与这玄冰同源,能更容易地‘融入’其中,为混沌真火开辟最初的‘通道’。同时,也需要你的真火气息,来中和、引导混沌真火中地火之力的‘烈性’,使其更侧重于‘分解同化’,而非‘焚烧破坏’。”
凌清雪毫不犹豫地点头,指尖再次燃起那点幽蓝色的冰凰真火,只是这次,火焰更加凝练,颜色也更加深邃,仿佛将周围的寒意都吸聚了过去。“如何做?”
林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那刚刚稳固不久、依旧显得有些虚幻的“混沌熔炉”雏形之中。熔炉位于丹田与紫府之间,由灰色的混沌之气构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模糊涡旋,丝丝缕缕的太阳真火与玄冥死气在涡旋边缘被缓慢炼化、转化,融入其中,壮大着这微小的核心。
此刻,他需要主动催动这脆弱的熔炉雏形,从中分离出尽可能精纯、稳定的混沌之气,同时,还要小心翼翼地调动一丝蛰伏在经脉深处、来自地心之核的地火之力。这两种力量,一种演化万法,包容一切;一种暴烈狂猛,焚尽万物。强行融合,稍有差池,就是一场小型的体内爆炸。
他深吸一口气,南极冰冷刺骨的空气涌入,却让他精神一振。神识如同最灵巧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入混沌熔炉的涡旋中心,从中“捻”出一缕比发丝还细、却凝实无比的灰色气流。同时,另一缕神识如同在岩浆中行走,忍受着灼痛,从经脉中将一丝细微但炽热无比的地火之力“剥离”出来。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意念的强行约束下,于丹田上方缓缓靠近。刚一接触,便如同水火相遇,爆发出剧烈的排斥与冲突!灰色的混沌之气想要包裹、演化地火,而炽烈的地火则试图焚烧、驱散混沌。林辰身躯剧震,脸色瞬间苍白,额角青筋暴起,强行以强大的神识和意志,压制着这两股桀骜不驯的力量,将它们约束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融!” 林辰心中低吼,《混沌丹经》的心法全力运转,混沌熔炉雏形加速旋转,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调和万物的波动,笼罩向那两股冲突的力量。
在这股波动的影响下,混沌之气与地火之力的对抗稍稍平复,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不稳定的方式,彼此渗透、交织。灰色的气流中,开始浮现出点点暗红色的火星,而炽烈的火焰中,也掺杂进一丝混沌的灰蒙。
但这还远远不够。这种粗浅的混合,只是力量的简单叠加,远未达到“融合”产生新特性的层次,更别提用来对付万载玄冰了。
就在林辰感到融合陷入僵局,自身神识和真元都飞速消耗,难以为继之时,凌清雪出手了。
她一直全神贯注地感应着林辰周身的气息变化,就在那灰色与暗红色交织的能量团最不稳定、仿佛随时要崩溃的刹那,她指尖那点幽蓝色的冰凰真火,如同最灵巧的冰蝶,轻盈地飘飞而出,却不是直接融入那团能量,而是环绕着它,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冰凰真火所过之处,留下淡淡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幽蓝光痕。这些光痕仿佛构成了一个微小的、立体的寒冰符阵,将那团不稳定的混沌地火能量笼罩其中。
说也奇怪,当这蕴含着极致冰寒法则的真火气息加入后,原本躁动不安、濒临崩溃的能量团,竟然猛地一滞!地火之力的暴烈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意稍稍冷却、约束,混沌之气的散漫也似乎被这清晰的冰之法则轨迹所引导、收束。
三者——混沌、地火、冰凰真火——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而脆弱的三角平衡。混沌居中调和,地火与冰火分居两侧,彼此冲突,却又在混沌的缓冲与冰火的引导下,维持着一种动态的、危险的稳定。
“就是现在!” 林辰福至心灵,不再强行“捏合”,而是引导着这团处于微妙平衡状态的能量,按照《混沌丹经》中某种模糊的、关于“火”之本质演化的玄奥轨迹,开始缓缓旋转、压缩、凝练……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旋转,都牵扯着他受损的经脉和神魂;每一次压缩,都让他感到丹田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又在体表结成了冰霜。但他咬紧牙关,眼神执拗得可怕,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掌心那团越来越小、颜色却越来越奇异的光团上。
灰色、暗红、幽蓝,三种色泽的光点疯狂闪烁、交织、融合,最终,化为一种难以用语言准确形容的颜色——非灰非红非蓝,而是一种近乎透明、却又仿佛蕴含着万物色彩的、不断流转变化的奇异“无色”火焰。这火焰没有普通火焰的灼热高温,甚至没有冰凰真火的极致低温,它静静地悬浮在林辰掌心,只有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漩涡在生灭,散发着一种“空无”、“归元”、“分解一切”的诡异气息。
混沌真火,成了!
林辰长长地、带着颤抖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掌心的“无色”火焰也随之一阵明灭晃动,险些溃散。他立刻凝神稳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这就是……混沌真火?” 苏婉清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那团火焰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不是毁灭,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让万物回归“无”的力量。
“好奇特的感觉……明明没有温度,却让我体内的冰凰真火都感到一丝……颤栗?” 凌清雪冰眸中异彩连连,她能感觉到,这火焰的本质,似乎超越了单纯的“寒”与“热”,触及到了某种更本源的规则。
艾莉西亚则微微蹙眉,圣光本能地对这种“分解”、“归无”的气息感到一丝排斥与警惕,但她也明白,这或许是破局的唯一希望。
“试试看。” 林辰的声音沙哑至极,他勉强支撑着身体,走到那面坚不可摧的万载玄冰绝壁前。他没有立刻将火焰按上去,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团新生的、极不稳定的混沌真火,分出一缕发丝般细微的火苗,轻轻“触碰”向冰壁表面。
“嗤……”
一声极其轻微、甚至有些沉闷的声响,不同于冰凰真火灼烧时的“嗤嗤”声,也不同于圣光撞击时的爆鸣。那缕细微的混沌真火火苗,接触到玄冰的刹那,没有融化,没有冻结,也没有爆炸。冰壁表面,被火苗接触的那一点,仿佛失去了所有颜色与光泽,迅速变得“灰败”、“暗淡”,然后如同风化的沙砾,又像是被无形之手“擦去”了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个针尖大小的、边缘极其光滑的孔洞!孔洞内部,依旧是玄冰,但那种坚硬、致密、蕴含玄冥寒意的感觉,似乎微弱了一丝丝。
有效!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确实有效!这混沌真火,真的能“分解”这万载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