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第三巡查使幽骨,速率所部,于归寂长廊设伏,务必生擒混沌载体,余者死活不论。混沌载体已至,正合吾主之意,乃开启‘神陨之仪’关键之引,不容有失。‘圣骸’复苏需九百生魂血祭,已备八百七十三,缺口可由尔等擒获之猎物补足,或自祭魂井预备魂奴中抽取。三日后,月蚀之时,当启神陨之仪,不得有误。若事有不谐,可引其入冰封王庭,借血脉禁制与守护残骸除之,然混沌载体务必生擒。切记。”
这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显然是幽冥宗主直接下达的指令!信息量更大!
“关键之引……”“神陨之仪……”林辰咀嚼着这两个词。自己这个“混沌载体”,竟然是他们那个“神陨之仪”的关键引子?这仪式到底是什么?用自己和九百生魂血祭,来复苏“圣骸”,然后利用“神陨之心”达成“幽冥洞开”、“重塑乾坤”的目的?
“三日后,月蚀之时……”艾莉西亚抬头,虽然在这不知多深的地下,根本看不到日月,但她似乎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我们昏迷加上战斗,可能已经过去大半天了……距离他们的仪式,最多还有两天多的时间!”
时间,前所未有的紧迫!
“看最后一枚。”林辰拿起第三枚玉简,这枚玉简色泽灰白,似乎使用了很久,里面残留的信息比较杂乱,是一些日常的巡查记录和与其他幽冥修士的通讯片段。林辰快速浏览,其中几条信息引起了注意:
“……冰封王庭深处之‘远古战魂’近日波动加剧,疑似与神陨之心异动有关,宗主已加派人手稳固封印,然血脉禁制排斥强烈,非吾族类,入之即遭反噬……”
“……祭魂深井血池,每日需投入生魂九具,以幽冥鬼焰煅烧,提取魂精,滋养圣骸残灵,近日圣骸反馈越发清晰,复苏在即……”
“……千柱大厅机关疑似有巨神族残存意志操控,闯入者死伤惨重,然其中或藏有克制虚空暗秽之远古遗宝,宗主有令,月蚀之后,当全力探索……”
“……归寂长廊历史幻影时有显化,记录远古秘辛,然时空紊乱,窥之易坠幻境,迷失其中,巡查需慎之……”
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凑出了更多关于这处遗迹、关于幽冥宗计划、以及关于三条岔路的细节。
“远古战魂”、“血脉禁制”、“巨神族残存意志”、“克制虚空暗秽之远古遗宝”、“历史幻影”、“时空紊乱”……每一条信息,都揭示了前路的无比凶险,但也隐隐透露出可能的机遇。
林辰将所有可能有用的东西——令牌、骨片地图、三枚关键玉简,以及从幽骨和其他几名元婴守卫储物袋中搜刮出来的、为数不多的、对他们可能有点用处的物品(如几块能快速补充灵力的高阶灵石,一些疗伤丹药——仔细甄别过,非邪道丹药),全部收好。那些幽冥石、邪道丹药、法器、功法,他则集中到一处,示意艾莉西亚以圣炎将其彻底净化销毁,避免留下后患。
做完这一切,冰窟内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蓝色净化能量与最后一丝幽冥死气消弭的细微声响。五人靠坐在玄冰旁,一边抓紧时间调息恢复,一边消化着刚刚获取的惊人情报。
气氛凝重得几乎化不开。
前有幽冥宗主亲自镇守的禁地“神陨之心”,以及那需要九百生魂血祭、以林辰为“关键之引”、将在月蚀之时举行的恐怖“神陨之仪”。
三条岔路,似乎都通往核心,但每一条都布满杀机。
向左,是机关密布、有巨神族残存意志操控、危险重重的“千柱大厅”,但其中可能藏有能克制“虚空暗秽”(很可能与幽冥宗力量同源甚至更强)的远古遗宝。
向下,是幽冥宗主力聚集、正在进行血腥生魂血祭的“祭魂深井”,无疑是龙潭虎穴,十死无生。
向右,是路径隐蔽、但有“血脉禁制”的“冰封王庭”,其中可能有“远古战魂”守护,而且从斧灵印记的信息看,那里似乎是“封印外庭”,或许能通向“神陨之心”的另一条路,但“血脉禁制”是个大问题。
“我们……怎么选?”苏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看向林辰,也看向其他人。月蚀之时迫在眉睫,每一条路都充满未知与致命危险。
凌清雪缓缓睁开眼,冰眸中虽然依旧带着疲惫,但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锐利。她看向那巨大的玄冰,看向其中那五尊即便身死,依旧保持着战斗与守护姿态的远古战士,缓缓道:“幽冥宗以生魂血祭,行此伤天害理之事,目标更是可能危及此界存亡的‘神陨之心’。于公于私,我们都必须阻止他们。”
艾莉西亚也坚定点头:“圣光不容此等邪恶。纵前方是地狱,也当一往无前。”
月姬揉着依旧刺痛的太阳穴,轻声道:“我的灵觉依旧混乱,此地时空似乎确实有些紊乱,难以清晰预知吉凶。但从现有情报和之前斧灵印记的信息看……‘冰封王庭’那条路,或许凶险中藏着一线生机。‘血脉禁制’,对我们或许是阻碍,但对幽冥宗,恐怕更是如此。而且那里是‘封印外庭’,或许有我们不了解的、通往核心的途径,或者……有能帮助我们通过‘血脉禁制’的东西?”
她的分析,与林辰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他摊开骨片地图,手指在三条岔路上划过,最终停在“冰封王庭”的标记上。
“千柱大厅,机关重重,且有巨神族残存意志,敌我不明,风险太高,收益不确定。祭魂深井,是幽冥宗主力所在,我们现在过去,无异于羊入虎口。”林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唯有这冰封王庭,路径隐蔽,有血脉禁制阻拦,幽冥宗的力量在那里可能受到限制。而且,‘封印外庭’这个说法……结合之前斧灵提到的‘守护封印’,那里或许才是真正接近‘神陨之心’封印的关键节点,而非直接面对被幽冥宗主镇守的核心。”
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那枚时空炉碎片传来的、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波动,这波动似乎在隐隐指向……右方,也就是冰封王庭的方向。
“时空炉碎片也在指引这个方向。”林辰抬起头,看向四女,“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资本去试错。我建议,取道冰封王庭。或许,那里有我们破局的关键。”
凌清雪、艾莉西亚、苏婉清、月姬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绝境之中,本就没有万全之策,唯有凭借勇气、智慧和那一线可能,搏出一线生机。
“那就去冰封王庭。”凌清雪站起身,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腰背挺得笔直。
“愿圣光指引前路。”艾莉西亚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苏婉清和月姬也坚定点头。
林辰将骨片地图和关键玉简小心收好,最后看了一眼冰封的远古战士,对着他们深深一礼。若非他们遗留的晶体与意志,此战凶多吉少。
“走!”
五人不再犹豫,服下丹药,稍作恢复,便朝着冰窟深处,那通往“冰封王庭”的幽暗隧道入口,毅然行去。身后,是渐渐平息的战场和永恒的冰封;前方,是更加深邃的黑暗、未知的禁制、苏醒的战魂,以及那悬于头顶的、滴答作响的末日时钟——月蚀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