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让碎片认主?!他才金丹期!他凭什么?!这是本宗的机缘!是幽冥大业的基石!”冥无赦心中疯狂咆哮,难以置信,更充满了无边的愤怒与嫉妒。他苦心谋划多年,耗费无数资源,眼看就要成功,却被一个蝼蚁般的小子,以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硬生生搅局,甚至可能逆转!
“给本座破!!”惊怒交加之下,冥无赦再无保留,疯狂催动体内化神真元,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强行推动那威力大减的死神镰刀,想要斩破光柱,将林辰连同碎片一起彻底毁灭!
然而,已经认主、并被林辰以本命精血和混沌道基短暂激发的时空炉碎片,其威能,远超他的想象!
就在死神镰刀艰难地斩入灰白光柱数尺,即将触及碎片本体的刹那——
时空炉碎片再次一震!
这一次,没有巨响,没有强光。只有一股无形的、玄奥的、仿佛超越了此界规则的时空波动,以碎片为核心,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波动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又仿佛被加速、被拉长、被扭曲。
冥无赦那威力无匹的死神镰刀,在这股时空波动中,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琥珀,斩落的速度变得比蜗牛还慢,其上附着的死气与怨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风化”,迅速消散。连冥无赦本人,也感觉自己的思维、动作,都在被这股力量强行拖慢,周围的一切仿佛变成了慢动作,唯有那灰白光柱中的林辰与碎片,似乎不受影响。
不,不是不受影响,而是处于另一种时间流速之中!
紧接着,是空间。冥无赦周围的空间,开始折叠、扭曲。他明明距离林辰只有不到百丈,但这百丈距离,在时空波动的影响下,仿佛被无限拉长,变成了千里、万里!他拼尽全力催动镰刀,却感觉与目标的距离非但没有拉近,反而在诡异增加。同时,他所在的方位感也彻底错乱,上下左右颠倒,四面八方混淆,仿佛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的迷宫。
这并非攻击,而是时空炉碎片在认主瞬间,被林辰那决绝的意志所引动,自发释放出的、最本源的时空之力的防护与排斥!它不允许任何外来的、充满敌意的力量,伤害到刚刚与它建立联系的、脆弱的新主人。
“时空之力?!怎么可能如此精纯?!”冥无赦骇然色变。他身为化神修士,对时空之道并非一无所知,但也仅仅停留在粗浅的运用层面,如撕裂空间短距离挪移、或略微影响局部时间流速。而此刻碎片释放出的时空之力,其精纯程度、其涉及的时空玄奥深度,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这是更高层次的力量碾压!
“噗——!”
死神镰刀终于承受不住时空之力的侵蚀与自身死气的飞速消散,轰然崩碎,化为漫天黑气,随即被灰白光柱彻底净化。冥无赦自身也受到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气息一阵紊乱。更让他难受的是那种有力无处使、仿佛陷入泥沼的憋屈感。
他被这道时空波动,硬生生地、毫无还手之力地,逼退了!
不是被击飞,而是在时空折叠与扭曲的作用下,他“被迫”与林辰和碎片所在的区域,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如何撕裂空间试图靠近,都会被那时空波动以更诡异的方式推开、挪移、拉远。他就像一只陷入无形蛛网的飞虫,空有化神修为,却难以挣脱这时空的束缚。
“小畜生!本座必杀你!必杀你!!!”冥无赦气急败坏,状若疯魔,在远处疯狂攻击着无形的时空壁垒,却收效甚微。他能感觉到,这种时空防护并非永久,碎片的力量和林辰的状态都无法长久维持,但这种被蝼蚁戏耍、机缘被夺的感觉,让他几乎发狂。
而此刻,引爆了本命精血、完成了血契、成功让时空炉碎片短暂认主、并借碎片之力逼退强敌的林辰,也终于到了极限。
“噗通……”
他按在碎片上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再也无法维持悬浮,向着下方冰冷坚硬的冰面坠落。身上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强者气息,甚至连普通凡人的生气都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皮肤干枯如树皮,头发灰白稀疏,眼眸紧闭,气若游丝,生机如同狂风中的一点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辰哥!”
“林大哥!”
凌清雪、艾莉西亚、苏婉清三人,在时空波动影响减弱、能够动弹的瞬间,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凌清雪最快,冰凰真火化作柔软的云托,接住了下坠的林辰。触手之处,一片冰冷、枯槁,仿佛抱着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即将风化的干尸。那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心跳和脉搏,让凌清雪的心沉到了谷底,冰眸中的寒意几乎要冻结灵魂,却又蕴含着滔天的悲恸与杀意。
艾莉西亚圣光不要钱般地洒向林辰,然而圣光落入他体内,却如同泥牛入海,只能勉强吊住那一丝生机,无法治愈那本源近乎枯竭的可怕伤势。苏婉清更是泪如雨下,双手贴在林辰心口,精纯的青木生机疯狂涌入,却感觉林辰的身体就像一个底部破了大洞的水桶,无论注入多少生机,都在飞速流逝,根本无法留存。他燃尽了太多本命精血,伤了大道根基,这是近乎道殒之伤!
“林辰……林辰!你醒醒!你不准死!我不准你死!”苏婉清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带着绝望的哀求。
凌清雪紧紧抱着林辰枯槁的身体,冰凉的泪水无声滑落,滴在林辰灰白的脸颊上。她没有哭喊,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鲜血渗出,冰眸死死盯着远处还在疯狂攻击时空壁垒的冥无赦,那目光中的恨意与冰冷,足以冻结地狱。
艾莉西亚半跪在一旁,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圣洁的泪水滑过她绝美的脸庞,圣光与泪水混合,化作点点光雨,融入林辰体内,却依旧阻止不了那生机的流逝。
月姬依旧昏迷不醒,眉心那点朱砂印记黯淡无光。
高空中,时空炉碎片在释放出那道时空波动逼退冥无赦后,光芒似乎也暗淡了许多,表面的先天符文缓缓隐去。但它依旧悬浮在那里,灰白色的光晕笼罩着下方林辰几人,形成了一道相对安全的屏障,暂时抵挡着外界的幽冥死气和能量乱流,也隔绝了冥无赦的疯狂攻击。九条封龙锁依旧光芒流转,龙吟阵阵,压制着神陨之心,与碎片遥相呼应。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碎片刚刚认主,林辰就濒临死亡,根本无法真正掌控碎片的力量,这层时空屏障能维持多久是个未知数。神陨之心的暴动虽然被暂时压制,但并未平息,其内毁灭神能依旧在积聚。冥无赦虽然一时被阻,但他毕竟是化神修士,手段莫测,谁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底牌。而林辰的伤势……燃尽七成本命精血,大道根基受损,几乎已是必死之局,除非有逆天机缘,否则……
绝境,依旧笼罩。只是,在必死的绝境中,因为林辰这近乎牺牲自我的壮举,燃起了一簇极其微弱的希望之火。这簇火,以林辰的生命为燃料,以时空碎片为灯芯,在狂风中摇曳,不知能亮多久,更不知能否照亮前路。
而就在林辰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就在三女悲恸欲绝,就在冥无赦疯狂轰击时空壁垒,就在神陨之心依旧低沉搏动的此刻——
一个微弱、苍老、仿佛穿越了无尽时光、带着无尽疲惫与一丝解脱的声音,如同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又仿佛是从那暗红色的、搏动着的、巨大的神陨之心中传出:
“混沌……之钥……归位……镇封……将启……”
“持钥者……薪尽……火传……心印……不灭……”
“然幽冥已污神心……平衡将破……唯以……”
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所有人,包括远处的冥无赦,都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