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更具体的消息吗？”林烬问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柳清音犹豫了一下，道：“前几日，有从天狼郡回来的商队带回消息，说……说狼辰近日为了讨好秦家的一位重要人物，准备将萧瑶……当作礼物，送出去。”
“什么？！”石破山瞪大了眼睛，他虽然对萧瑶当初的背叛也很不齿，但听到这种消息，还是感到一阵荒谬与愤怒，“把正妻当礼物送人？这狼辰还是人吗？！那萧瑶……她好歹也是明媒正娶的……”
林烬的眼神，终于在这一刻，微微冷了下来。
他将萧瑶当作礼物送人？
纵然他与萧瑶早已恩断义绝，再无瓜葛。纵然萧瑶当初的背叛曾让他痛彻心扉。但听到一个女子，尤其是一个他曾真心对待过、如今名义上已为他人妇的女子，被如此轻贱、当作货物般随意转送，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还是不受控制地自心底升腾而起。
这怒火，并非源于对萧瑶残存的情意，而是对“人”之尊严被如此践踏的愤怒，是对狼辰、秦家乃至这种扭曲规则的厌恶！
他可以冷漠对待萧瑶的选择与后果，但无法容忍这种赤裸裸的、将人视为玩物的卑劣行径！
“消息可靠吗？”林烬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冰寒。
“是商队里一个与萧家有些远亲关系的伙计私下说的，他在天狼郡城的一家酒楼做帮工，偶然听到了狼辰身边人的醉话。”柳清音道，“虽然未必百分百准确，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而且，以狼辰和秦家的作风，这种事……他们未必做不出来。”
林烬沉默了片刻。
庭院中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石破山和柳清音都看着林烬，等待着他的反应。他们知道，这件事对林烬而言，或许有些特殊。
“天狼郡……西北……”林烬低声自语。那里，是秦家势力渗透区，是魂殿活动频繁地，如今，又牵扯到了萧瑶。
他本打算出关后，先稳固一段时间，然后着手调查魂殿动向，寻找修复火种之缺的线索，并应对可能来自秦家和魂殿的报复。
萧瑶的消息，像是一个意外闯入的插曲。
他应该置之不理。那已经是与他无关的过去。
但……
脑海中闪过那年初见时，海棠树下，少女明媚羞涩的笑颜；也闪过退婚当日，她站在纳兰肃身后，眼神冷漠势利的模样；最后，却又模糊成一个可能正在某个华丽牢笼中，无助面对被当作礼物命运的凄楚身影。
“呼……”林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平静而深邃，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些什么。
“这件事，我知道了。”他开口说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烬阁’继续留意各方消息，尤其是魂殿和秦家的动向。学院这边，有云韵宗主坐镇，暂时无虞。”
他顿了顿，看向石破山和柳清音：“我要去一趟‘藏经阁’，查阅一些关于中州西北、天狼郡、以及魂殿的典籍资料。或许，还要去见一见云韵宗主。”
“老大，你……”石破山欲言又止。
林烬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不必多想。萧瑶之事，是她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但天狼郡乃秦家与魂殿活动要地，其郡守府与这两方势力勾结，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至于其他……”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眼神中的那一丝冰寒，已说明了许多。
他不是要去拯救萧瑶。至少，不仅仅是为了她。
他是要去那个风暴酝酿之地，亲眼看看秦家和魂殿在搞什么鬼。若有机会，他不介意给这些敌人找些麻烦。至于萧瑶……若顺手，或许可以了断那段过去的因果，但也仅此而已。
“是，老大！”石破山和柳清音齐声应道。他们了解林烬，知道他行事自有分寸。
林烬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阳光拉长了他的背影，青衫拂动，步伐沉稳。
萧瑶的消息，如同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他心中那扇尘封着过往的门。
门后，不仅仅是年少时的情伤与耻辱，或许还有他对“道”、对“本心”的更深层次审视。
此去西北，是探查敌情，是了结因果，亦或许……是一次对自我内心的叩问。
风波将起，而刚刚稳固了境界的他，已然准备踏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