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这个符号再次被提起，并以一种如此不堪的方式与他即将踏足的险地联系起来时，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超然。
恨吗？似乎早已淡了，被更宏大的目标所冲淡。
爱吗？那点少年情愫，早在背叛发生时便已熄灭。
但……真的可以完全无动于衷吗？
那毕竟是他曾经真心对待过的人。即便她选择了背叛，即便他们早已陌路，可听到她可能落得如此凄惨境地，被当作货物般摆布，他的心，还是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情绪中，有对过往的淡淡唏嘘，有对狼辰、秦家那种扭曲规则的厌恶，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个曾经明媚少女最终沦落至此的……不忍？
“呵……”林烬自嘲地低笑一声，摇了摇头。自己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心绪不宁了？是因为刚刚突破，心境尚未完全稳固？还是因为焚天武帝传承带来的责任与使命太过沉重，让他对“守护”与“正义”有了更敏感的触觉？
他闭上眼睛，尝试运转《焚天帝经》中的静心法门。
丹田中，“烬灭神火”晶核散发出温和的光芒，混沌元力缓缓流淌，抚平着有些紊乱的气息。灵魂深处，那枚“混沌火漩”印记也微微发亮，带来一种稳定与清明的感觉。
但心绪的波动，并非简单的能量紊乱，而是源自更深层次的“念”与“情”。
他知道，自己需要做出决定。
西北，去，还是不去？
若去，是以探查魂殿、秦家动向为主，顺便了结与萧瑶的因果？还是说，内心深处，其实也有一分想要确认她现状、甚至……出手干预的念头？
若不去，固然可以避开可能的陷阱，专注修炼，但心中这点因萧瑶消息而产生的涟漪，是否会成为未来修行路上的一道心障？对秦家和魂殿在西北的动向，是否又会错失重要的情报？
两种选择，各有利弊，也反映着他内心两种不同声音的拉扯。
理性告诉他，应以大局为重，优先提升实力，应对已知的强敌（魂殿、秦家），不必为了一个早已无关的过去之人涉险。
但内心深处那股对不公的愤怒、对道义的坚持，以及那一丝难以完全抹去的复杂情绪，却又在推动着他。
时间在沉思中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光线逐渐西斜，给藏经阁内投下长长的影子。
最终，林烬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中依旧带着思索，但之前的些许迷茫与波动，已渐渐沉淀下去，化为一种更加沉静坚定的光芒。
他站起身，将查阅的典籍一一归位。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藏经阁。
他没有立刻做出最终决定。但他知道，自己需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或许能帮他理清心绪，看清本心的人。
云雾峰，云韵宗主。
这位睿智而强大的宗主，对他多有照拂，见识广博，且似乎对“焚天武帝”传承有所了解。或许，她能从更高的层面，给他一些指引。
同时，他也需要将自己对西北局势的分析和担忧，禀报于她。苍穹学院作为中州顶尖势力，对于魂殿和秦家的异动，绝不会坐视不理。
做出这个决定后，林烬感觉心头的烦闷似乎减轻了一些。
行动，永远是化解疑虑的最好方式。
他迈开步伐，朝着云雾峰的方向，稳步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学院内那些古老的建筑影子交织在一起。
心绪的波动，或许暂时无法平息。
但前路的方向，已在他脚下，渐渐清晰。
无论最终选择如何，他都需要先获得更多的信息，听取长者的意见，然后，遵循自己最真实的“本心”去做决定。
这，或许就是成长。
不再是那个仅凭一腔热血或单纯仇恨行事的少年，而是需要权衡、需要担当、也需要直面内心复杂情感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