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坪园区挖来的科研人员们在面对南边那个未知的存在的时候提出了一些新的防御思路,但都是一些假设性质的,比如在用激光武器和微波武器再加上离子束构建立体防线,实施对来犯之敌的物理打击和精准打击相结合的防御方案等,有人甚至提出了用量子武器的方案,这些都提供了很好的方向性建议。但郑通民却让提出这些方案的人开始组建自己的科研团队,并对他们提出了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的保证,要求他们尽快开展攻关。虽说是在这方面迈出的步伐不是很快,但他们却收获了一个意外之喜,那就是一种新的防御模式——用无人机集群组成一个全新的攻防体系,郑通民如获至宝,当即拍板当前的重点项目,无人机生产制造和高爆制导炸弹系列研发生产,以及运用卫星导航系统与之结合的远程攻击系统研发。当然,这一切都是在高度机密之中,就连吴钟宥,都只是知道个大概。
正当吴钟宥困惑不已的时候,朱莉一句话点醒了他,她说,其实这个夸父星是圆的,天坪也不过就是四块大陆之一。到时候,应该是实力说话吧。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八字方针也不能一成不变。
当时吴钟宥对朱莉这种语气很不舒服,毕竟他也是一名老党员了,八字方针算得上是他的信仰了,但从朱莉嘴里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似乎有一种不怎么看得上眼的意思,他很反感。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朱莉说的很有道理。鸣戈大陆目前算得上是和扶摇差不多的地方,可以称之为发展相对滞后。虽说是目前算上去差不多有将近五亿人口,但总体上来讲似乎缺少一种凝起来的精气神。还有,南边的可怕存在也是一个大问题,谁知道这块大陆还存在有什么更神奇的东西?所以即使朱莉说得有道理,他也不敢听。但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朱莉的来历应该也不简单。想到朱莉曾经在蔚兰亭的忠狗金不换手下当过一段时间的副手,他心里又开始有些不淡定了。
所以当朱莉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在第二天慎重其事地对她说,他的烦恼只是目前在鸣戈大陆还没找到什么后发优势,担心自己会拖了整个夸父星的后腿,影响八字方针的正常进程。
朱莉有些不屑地瘪了瘪嘴,但她什么也没说。
杜振霆只能算一个相对称职的大陆负责人,他知道自己虽然开始时对蔚兰亭很不服气,但他一直都在蔚兰亭的光环下成长,而且还有几次涉险的经历,所以他一直很珍惜他拥有的一切,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捐出全部家产来和罗密国侵袭者战斗的热血之士,而是一个成熟稳重顾全大局看清形势的高级官员。在这个能人辈出的时代,他知道自己是幸运的,但也是不幸的。如果当初最先遇到袁野的人是自己,那么这个世界会是怎么样的呢?他经常这样问自己,不过他很快就会释然。毕竟自己处事的方法态度和蔚兰亭不大一致,当时有可能会把袁野当成江湖术士来对待,那样的话,夸父星永远不可能走到今天。
所以,他对蔚兰亭的服从和尊重,既有对蔚兰亭坚持那八字初心的钦佩,但更多的是对袁野和蔚兰亭联合的忌惮。他没有去想如何改变,而是让自己也成为了八字初心的信徒,兢兢业业地做好分内职责。处在权力的巅峰,他有时也难免会动心,但都能很好地克制住自己,让自己纯粹下来。他知道自己在理论方面已经无法超越,所以只能在事务之中体现价值。因此,他乐于被谦谦、郭大煜、敖伊林、杭致远等“袁野系”来掌舵这个大陆,自己则勤勤恳恳做好配合服务。有一件事很生动地说明了这种状况,他的政府工作报告,基本上就是袁野系再加上梁从浩、金不换等人提出来,而后他负责把这些内容揉进去,然后再请成盛洲把把脉。
虽说被外界评价为最没有开拓精神的官员,但同时他也是操心最少的那个人。政治,有蔚兰亭把关,蔚兰亭每有新思路,他绝对是第一个践行者;产业,有何荩和他背后的人做推手;法制,有谦谦和她培养的那些人坐镇;军队,由郭大煜兼顾;科技和生产,有敖伊林和杭致远操心;甚至连卫生健康、教育等,都由冷小鸢和紫然等女将负责;再加上梁从浩和金不换分别把守着计划体系和财税体系,他是真正能够安心当甩手掌柜的那个人。
不需要超前思考,只需要好好去做。当然,如何做好也是门学问,好在经过了这些年的磨砺,他知道怎样去干,甚至还有闲暇时间去考虑如何加强对官员行为的规范和监督,当然,这也是他的分内职责。如果说天坪大陆的组织人事工作自称第二,那么这个星球绝没有第一。
单就这一点,杜振霆对天坪大陆的贡献就可算得上是居功至伟,当其他大陆还是一个草创班子的时候,这边已经形成了成熟的体系:既有使命职责的要求,更有法制做保证,还有无所不在的监督如影随形,这使得几乎所有的官员都把规范用权作为第一准则,虽然有时候会降低工作效率,形成一种不敢担责的惯性思维,但有了蔚兰亭的党性要求和行政法律上的容错机制做补充,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质量效率体系。这也使得整个天坪大陆成了官民矛盾最少的地方,甚至会形成一种没有这种矛盾的错觉。
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
自从实施市场化取代配给制之后,还是造成了一些社会动荡的。旱涝保收的好日子才没过几天,到嘴的鸭子却要飞走了,还是有很多人心生不满的。当然,劳动力多的和勤劳的那些人举双手拥护,因为随之而来的政策是取消生民的财产上限限制。但心生不满的组成就比较复杂了,各色各样都有,有全家现阶段没有劳动力的,有混吃等死百事不管的,也有本身就对体制不满趁机拱火的,甚至在一些地方还爆发了哄抢粮仓米店的事件,杜振霆采取分化处理,对没有劳动力通过普查核实后提供生活保障,对有劳动力却不参与劳动的实施多维打击,对拱火者一经查实绳之以法,很快就把这件事压了下去,他的后手是进一步加大市场化的推进和宣传。
但是在袁野看来,杜振霆虽然尽心竭力在做他的分内职责,这是无可厚非的,但是他催生了夸父星上一类人的诞生,必将对后世产生深远的影响,这类人叫技术型官僚。
只有郭大煜,他才是最没有压力最洒脱的那个人。
扶摇南大陆文明程度较高,发展空间却不大,北大陆发展空间巨大,人口体量却很小,而且南大陆的人还不能去北大陆生活。逼不得已之下,郭大煜才想到了迁走四千万人去天坪。现在南大陆人口密度降低了,空间压力骤降,郭大煜却没有去想怎样催生大发展,而是再次引进大量师资力量发展基础教育。他在南大陆建设了上千所学校,全部都是寄宿学校,所有适龄儿童到了年龄就交给国家来教育,孩子和父母之间只是保留了血脉关联。
郭大煜做的第二件大事,是和杨柳树联手推进扶摇大陆医疗保障建设。杨柳树发展医疗卫生事业需要庞大的市场,郭大煜就把这一块全盘交给他来做,虽然有送人头当小白兔的嫌疑,但这毕竟是民生大事,而且对促进社会稳定免除生民的后顾之忧有跨时代意义,所以这也受到了生民的交口称赞。
之所以有这么大的魄力来做这两件事,只是因为他在死亡岭发现了一座储量极大的金矿,并在金矿周边还发现了各种很有价值的伴生矿,这让他变得很有底气,但他严格封锁了这个消息,包括杜宪达和陈天秀杜承宗在内的所有高层,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他让陈天秀负责教育工作,只对他提了一点要求,教育不能走形式,必须先抓好基础教育,必须让孩子学到真东西。而后他又把医疗保障交给了林海,让这个前特种兵用他一如既往的忠诚智慧来和瘟疫疾病做殊死搏杀。
他已经想好,未来的扶摇大陆将何去何从。北原河谷都只是开发了不过百分之一,而北大陆还有两条相同体量的河谷,是一片巨大的无人区,还有天量的森林资源和巨大的空间嗷嗷待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