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思绪万千的时候,音乐声再次喧闹起来,原来是进入了互动环节,姑娘们一个个跑到场边拉着围观的人们入场一起舞动,那个被他死死盯着的女孩也来到他的面前,拉着他的手来到场中,让他跟着她的脚步舞动。
从不知所措到欣喜若狂,小远只有不到三秒的挣扎。而后,他跟着她的节奏步伐和动作开始舞动起来。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年他已经长成了一个翩翩美男子;他更不知道的是,这个舞蹈名叫锅庄,女孩只会对她心仪的男人发出邀请;他还不知道,跟着天医老头做了那么多动作之后,他的有样学样已具备了一种与生俱来的神韵和美感。他看到了姑娘眼中的小星星,倍受鼓舞,跳得更加欢快起来。
这一晚,是小远这一生的成人礼。他在懵懂之中跳成了一个男子汉,也在姑娘的舞动中觉醒了爱情。她的眼睛,比他在虚空中看到的所有星星都要耀眼明亮清澈;她的颦笑,似乎可以融化当初他在极寒中硬梆梆坚冰。
“我叫卓玛,今年十八,你呢?”姑娘一边跳,一边大声问道。
“我叫小远,我也…十八岁啦!”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像音响有些接触不良那样。
“你从哪里来?”姑娘回望的时候,眼白和酒窝很搭,显得十分调皮。
“……”小远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指了指天上说,“如果我告诉你,我来自那里,你相信吗?”
“你真逗!”姑娘咯咯地笑了起来。
音乐停下的时候,小远有些失落地回到人群中。
音乐再响起的时候,姑娘们却没有再邀请了,她们随着旋律舞动了起来。小远更失落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似乎已经经历了热恋到失恋,但当卓玛的眼神看向他这边,他又感觉爱情又回来了。
他想到姑娘要比他大三岁,这可能是他们之间的障碍时,猛然想到爸爸说过,大红崖和夸父星的时间线不一样,这边的一天大约相当于夸父星的一个月,于是换算了一下,只要他回到夸父星去过两三年再回来,他们岂不是就一样大了?想到这里,小远不由得笑出声来。
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已经在这大红崖逗留了整整三天,包括从外围到落地到现在的所有时间,他回家的时间仅剩不到两个月了!
想到这里,他冲向卓玛,把她拉到身边,急切地说:“我要离开了,但我还会再来找你,好吗?”
卓玛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说:“你是认真的吗?”
小远慎重地点了点头,说:“你等我四十天!”
卓玛点了点头。
小远转身奔跑起来,忽然又转身看了看跟着他跑的卓玛,问:“这是哪里?”
卓玛似乎有些惊讶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不假思索地说:“每当夜晚来临,我们都会在这春熙路上跳舞,这是我的职业!”
到了一个僻静之处,小远转身点了点头,说:“春熙路,四十天!”
然后,他腾身而起,朝着夜空飞去,他不敢化形,怕惊吓着卓玛。
但即便是这样,卓玛同样已被惊掉了下巴。
过了好久,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昂头看着夜空喃喃地念叨着:“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
敖伊林的粒子对撞机设计思路很明确,建起来却很难很缓慢,四大系统——粒子源和注入器、加速器链、束流管和磁铁系统以及探测器要实行分步组装,各个系统都需要海量的高精密度仪器设备形成配套,最后将数据汇入计算与数据处理系统,其中超导磁铁、超高真空系统和巨型探测器都是超大设备,难度之大超乎想象,每个系统都占用了大量精英人才。敖伊林用上了全部家底,都不能保证两年之内能否安装完成。主要原因是不可能有现成的设备,全都是按照施工步骤同步生产,有时候一个零部件不到位就会让整个系统建设停工。
袁野找到他,对他说了自己关于研究存在缺项的问题,敖伊林和莫小卡当即也认识到确实如此,经过慎重考虑之后,又增设了一个生命科学课题组,先做前期准备,全程参与粒子对撞机工作,以便于相互间配合理解,但具体的方向不太明确,只能边干边摸索。
当然,这个小组基本上都是当初从大红崖引进的医学精英组成的。
袁野似乎已经习惯了杜美莎不在的日子,但是小晶晶却天天哭闹着要妈妈,即便她和敖伊娜亲近,都避免不了每天晚上睡觉前哭闹着找妈妈的这个环节。
小晶晶快两岁了,她在妈妈失忆中出生,又在懵懵懂懂中刚好有了妈妈的清晰概念时失去了妈妈。如果她有了成年人的认知,一定会感叹自己命运多舛。敖伊娜接过当她妈妈的接力棒后,对她的悉心照料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但可能婴儿期的孩子天然就有了血脉直觉,所以她似乎在亲近敖伊娜的同时也在排斥她,倒是袁野还能轻轻巧巧地把她诓睡,而敖伊娜则不然,只要是敖伊娜哄她睡觉,哭闹的时间自然就会长一些。
三个月过去了,袁野每天都去封冻了的宫殿里走一遭,每次宫殿里都是空空荡荡,无边无际,他也只能在中枢大厅走走看看,从未发现杜美莎出现过的痕迹。他只能祈祷杜美莎保重自己,尽快找到回家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