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沉默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这个局面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把比比东抓回来之后,如果她不服,就去把玉小刚捉来。
以比比东对玉小刚那份畸形执念,用玉小刚当筹码,足够让她就范。
可现在呢?
比比东连玉小刚是谁都不记得了,你拿什么威胁她?
这一手,算是彻底废了。
比比东察觉到苏白脸上奇怪的表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爸爸?你怎么了?是东儿做错了什么事吗?”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漫上了一层水雾,嘴唇微微抿起来,看上去随时要哭。
苏白头皮一麻。
他看着比比东那双清澈得没有半点杂质的紫色眸子,心里翻来覆去地骂了自己好几遍。
他原本想好了一百种征服比比东的法子,每一种都带着精心算计和强势压迫。
可他就是没算到这一种。
一个失忆的,把他当爸爸的比比东。
你让他怎么下手?
苏白抬起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落在了比比东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
“东儿很乖,爸爸最喜欢东儿了。”
话一出口,苏白自己都笑了。
但比比东的反应让他彻底愣住了。
她那张绝色的脸上,露出了纯粹的,不掺任何东西的开心。
像一朵在春天里头一次被阳光晒到的花,毫无保留地全部打开了。
就在他走神的功夫,一个柔软的触感贴上了他的脸颊。
比比东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动作自然极了,就像每天早上都会做的事情一样。
“东儿也最喜欢爸爸了。”
比比东退回去,两只手背在身后,紫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歪着头看着苏白。
“爸爸不会丢下东儿,好吗?”
那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藏不住的害怕。
苏白的喉结动了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
“绝对不会的。”
比比东的眉眼弯了起来,伸出小指头。
“拉钩?”
苏白低头看着那根白皙纤细的小指头,缓缓伸出手指,勾住了。
“拉钩。”
比比东满意地收回手,像只吃饱了的猫一样眯起了眼睛。
苏白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洗漱吧,洗完出来吃早饭。”
“嗯!”
比比东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进了内室。
脚步轻快得像在蹦跳,和昨天那个杀气腾腾的教皇判若两人。
苏白站在原地,等那道身影消失在屏风后面,才猛地呼出一口长气。
他用力搓了一把脸。
冷静!
你是苏白。
你掠夺过气运之子的天命,征服过绝世斗罗叶夕水,手底下有十大凶兽之二。
你不可能被一个叫你爸爸的女人搞得手忙脚乱。
苏白整理了一下表情,推门走了出去。
……
院子里,阳光正好。
小舞和宁荣荣正坐在石桌旁吃早餐。
准确地说,宁荣荣在吃,小舞在抢宁荣荣碗里的点心。
“那个芝麻的是我的!”
“你都吃了三个了!”
“我正在长身体!”
“你哪里还需要长?都长到腿上去了!”
朱竹清靠在院子角落的柱子旁边,安静地啃着一块干饼,懒得理这两个人。
独孤雁盘腿坐在另一边,手里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叶泠泠照旧缩在角落里。
雪珂端着一碗粥,坐姿端正,金发在晨光下很扎眼。
苏白扫了一圈,没看到叶夕水和其他几个人。
“夕水姐呢?”
小舞嘴里塞着半块点心,含含糊糊地往后院方向努了努嘴。
“在后面,二龙她们也在。”
苏白穿过院子,绕过回廊,在后院的小花厅里找到了叶夕水。
叶夕水今天换了一身深紫色的常服,靠在软榻上翻一本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书。
柳二龙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擦拭自己的护腕,碧姬和紫姬一人端着一杯茶,阿银则安安静静地坐在叶夕水身后,帮她整理散落的长发。
苏白走进来的时候,五个人的视线同时转了过来。
“比比东怎么样了?”叶夕水头也不抬,翻了一页书。
“醒了。”
叶夕水翻书的手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