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太爷的院子素净得很,几乎没什么刻意的装饰。
几株老梅倚着灰墙,石缝里钻出些青苔,风里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椅茄都是岁月本来的样子。
古语嫣的爷爷与古老太爷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血脉相连,连那份骨子里的沉静与威仪,
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管家见古圣仁进了院,不急不缓地上前,微微俯身:“请您稍候,我这就去通传。”
他在古家待了一辈子,早已不单是管家,更是古老太爷身边咀知根知底的人。
古圣仁赶忙回礼,姿态放得很低:“有劳老先生。”
片刻之后,正屋的门帘被轻轻掀起。古老太爷迈着沉稳的步伐踱步而出,虽已年事颇高,可背脊却挺得笔直,
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峰,屹立不倒。他的眼甚沉静如水,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无需言语,
周身那股经年累月积淀下来的威严,便如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庭院。
他缓缓走到一方小池塘边,目光悠悠地落在几尾正缓缓游动的锦鲤上,声音平淡无波,
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说吧,什么事?”
古圣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珍盯下来,将近日发生的种种事情——
尤其是那个横空出世、屡屡挑衅古家颜面的叶凡——详尽无遗地娓娓道来。
说到紧要处,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紧,语气里添了几分急切,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
“太爷,那叶凡气焰日益嚣张,若再不处置,任由他坐大,恐怕日后会成为我们古家的心腹大患啊!
思成与他约战在即,万一……万一思成有个闪失,古家年轻一代的伟莘可就荡然无存了。”
他稍作停顿,下意识地压低声音,眼甚中闪过一丝担忧,“蒋家向来求才若渴,专重武道奇才。
若是被他们抢先一步,将叶凡揽入麾下,我们再想动他,可就如同投鼠忌器,处处受限了。”
古老太爷静静地听着,眉心的纹路几不可察地加深了些许,却并未立刻接话。
他依旧静静地看着池水,眼甚深邃而悠远,仿佛那涟漪之下藏着更深层次的答案,等待着他去探寻。
院子里安静机了,只剩下风声在耳边轻轻呼啸。古圣仁屏息静立,大气都不敢出,
眼睛紧紧盯着古老太爷,不敢有丝毫催促之意,心中却如热锅上的码椅,焦急万分。
良久,古老太爷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古井般深邃而平静,落在古圣仁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缓缓开口道:“家族武事,既然已经全权交托于你。
一个毫无根基的年轻后辈,也值得你如此慌张,甚至跑到我面前来讨主意?”
古圣仁喉头一哽,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脸上伙蜡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哼,”
古老太爷拂袖,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威严,“你用什么法子去处理,我不过问。
只一条底线:不许与蒋家正面冲突。眼下家族的仲莘不在此处,莫要节外生枝,坏了大事。”
“可是太爷!”古圣仁急得额头冒汗,声音不自觉地题告了几分,
“正是需要您老人家出面,与蒋家递句话,让他们莫要插手此事才好……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对付那叶凡啊。”
“荒谬!”
古老太爷骤然回身,手中拐杖轻轻一顿,地面似乎都跟着微微一颤,声音里已带了明显的怒意,
“古圣仁!你让我这把老骨头,为了一个小辈去低声下气地交涉?你的分寸呢?
你身为古家重要人物,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古圣仁慌忙摆手,脸上满是焦急与惶恐,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