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摆在宗祠前的晒谷场上,30张圆桌挤得满满当当,鸡鸭鱼肉的香气混着烟酒味儿,在暖洋洋的日头下弥漫开来。
高光站在高志强身边,一身笔挺的伴郎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李芷幼就站在他身侧,穿着粉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着,露出纤细的脖颈,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正好奇地打量着村里的婚礼习俗。她时不时侧过头跟高光说话,声音清甜,惹得旁边几个大妈频频侧目,嘴里啧啧称赞:“高光这对象,长得可真漂亮啊!跟画上的仙女似的。”
高光心不在焉地应着李芷幼的话,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不远处的新娘。
陈雯雯穿着一身大红的敬酒服,正被高志强牵着,一桌一桌地敬酒。她的妆容很精致,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可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偶尔两人目光撞上,陈雯雯都会飞快地移开视线,耳根悄悄泛红,握着酒杯的手指也下意识地收紧。
当陈雯雯的目光扫过站在高光身旁的李芷幼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看着李芷幼亲昵地挽着高光的胳膊,看着高光低头听她说话时,嘴角不自觉扬起的柔和弧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原来他身边,早已有了这样明媚耀眼的姑娘。那一晚的露水情缘,在这一刻,都成了镜花水月,碎得彻底。
陈雯雯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失落,举起酒杯,跟着高志强,朝着下一桌走去。
高光看着她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也看到了陈雯雯眼中的那抹黯淡。
是啊,她要嫁人了,嫁给自己的堂哥。从今往后,她是他的嫂子,是高家人。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可能。最后那一点藏在心底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幻想,在她穿着红嫁衣拜堂的那一刻,在她看向李芷幼的那一眼里,彻底泯灭,灰飞烟灭。
李芷幼察觉到他的失神,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高光,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没事。”高光回过神,揉了揉她的头发,扯出一个笑容,“陪我去挡酒。”
接下来的时间,高光化身成了全场最硬核的挡酒员。
村里的长辈、高志强的发小、青山酒厂来的员工,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敬酒。酒杯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劝酒的话一句比一句热情。
“高光,咱志强哥结婚,你这伴郎可得喝好!”
“高总,我敬您一杯!祝您和这位姑娘百年好合!”
“小子,当年你爬树掏鸟窝的怂样我还记着呢,今天必须喝!”
高光来者不拒,端起酒杯就干。白酒辛辣,啤酒涨肚,红酒醇厚,各种酒水灌进肚子里,却像是石沉大海,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炼化龙元后的特殊体质,让他的身体对酒精免疫到了极致。别说这点酒,就算是把整桌的酒都喝光,他也面不改色。
李芷幼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扯着他的胳膊小声嘀咕:“你别喝了,胃会难受的!”
高光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摇头:“没事,放心,今天大喜的日子,多喝两杯。”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像是在用酒精麻痹自己翻涌的情绪。周围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划拳声、笑骂声、起哄声交织在一起,可他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这场婚宴,热闹是别人的,他什么都没有。
一直闹到后半夜,宾客才渐渐散去。高志强被几个发小架着,醉醺醺地往新房走,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陈雯雯的名字。陈雯雯跟在旁边,脸上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