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月3日,秋阳正好,透过京大古生物学院那扇爬满常青藤的窗棂,在泛黄的木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本该出现在清大能源系陆伟民实验室里的高光,此刻正站在京大古生物学的讲台之上。
一身简单的白衬衫搭配深色长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处一道浅淡的旧疤——那是当年在战场上留下的印记。讲台下,只坐着一个学生,孤零零的身影衬得偌大的教室有些空旷。
这是今年京大古生物学专业的唯一一名新生,名叫陈念。少女戴着黑框眼镜,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古脊椎动物学》,眼神里满是紧张与好奇。
古生物学院的几位老教授就坐在教室后排,一个个捋着胡须,眼神里满是欣慰。为了这堂开学第一课,他们可是联名向清大那边“借人”,软磨硬泡了好几天,才把这位已经毕业的传奇师兄请了回来。
高光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古生物学”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落笔的瞬间,教室里响起了细碎的粉笔灰簌簌声。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的陈念,又看向后排的几位恩师,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各位老师,还有陈念同学,上午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瞬间抚平了陈念心头的紧张。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可能都有疑问,为什么古生物学专业年年招不满,甚至像今年这样,只来了一棵独苗。”高光的目光落在陈念身上,眼神里满是理解,“我当年入学的时候,情况也跟你一样,整个专业就我一个人。那时候,身边的朋友都在劝我,说这个专业冷门,没前途,毕业就是失业。”
他顿了顿,拿起讲台上的一块化石标本——那是他当年亲手发掘的一块三叶虫化石,纹路清晰可见。他将标本递给陈念,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你摸摸看,这是来自五亿年前的印记。当你指尖触碰到它的那一刻,你不是在触摸一块石头,而是在与一个消逝的时代对话。”
陈念小心翼翼地接过化石,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仿佛真的有一股跨越时空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他瞪大了眼睛,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纹路,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古生物学不是一门枯燥的学科,它是一场跨越亿万年的侦探游戏。”高光的声音渐渐变得激昂,“我们通过一块化石,推测远古生物的形态;通过一层沉积岩,还原亿万年前的地球环境;通过一颗牙齿,想象它的主人当年是如何在这片土地上奔跑、觅食、繁衍。”
他说起自己当年在戈壁滩上的考察经历,顶着四十度的高温,在漫天黄沙里一趴就是一整天,只为寻找一块可能存在的化石碎片;说起在云南的深山里,遭遇过泥石流,被困在山洞里三天三夜,靠着压缩饼干和雨水度日;说起第一次发掘出完整的恐龙骨骼化石时,整个团队抱着化石哭成一团的场景。
这些故事,他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讲过。此刻,站在京大的讲台之上,面对着一位和当年的自己一样怀揣着古生物梦想的少女,面对着几位倾囊相授的恩师,他毫无保留地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