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辆银灰色的轿车拐过巷口，尾灯的红光渐渐融进暮色里，李红星才收回目光，指尖夹着的烟卷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凌玉挽着他的胳膊，嘴角还噙着没散去的笑意，眼底的柔波像浸了蜜的春水。“你看这俩孩子，”她轻轻嗔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欣慰，“刚才在屋里还装得一本正经，一上车就黏糊成那样了。”
李红星低笑一声，掐灭烟蒂，伸手揽住她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随你，”他挑眉看她，眼底藏着几分打趣，“年轻的时候，你比芷幼还黏人。”
凌玉的脸颊倏地泛起红晕，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老没正经的，都多大年纪了，还提这些。”嘴上说着嗔怪的话，指尖却不自觉地往他的掌心钻，十指相扣的瞬间，两人都愣了愣。
算起来，他们已经阔别这样亲昵的姿态二十多年了。
这些年，日子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女儿的突然失踪让这个家支离破碎，他们只顾着忙着应付生活里的一地鸡毛。却渐渐淡了年轻时的缱绻温存。
直到芷幼被重新找回了，两人的感情才开始慢慢被修复。今晚看着两个年轻人眼里藏不住的爱意，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他们沉寂多年的心湖。
巷口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凌玉的头轻轻靠在李红星的肩上，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时间过得真快啊，”她轻声感慨，“芷幼都这么大了，我们也老了。”
“老什么？”李红星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些，声音低沉而温柔，“我觉得现在挺好。”
晚风穿过巷弄，卷起墙角的几片落叶，沙沙作响。两人没有急着回家，就这么静静站着，看着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慢慢褪去。路灯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凌玉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味混着皂角香，心头忽然涌上一股久违的悸动。二十多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她还是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他还是那个会在巷口等她的少年。
李红星低头，看着怀中人鬓角新生的几缕银丝，眼底的柔情快要溢出来。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落叶，指尖的触碰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走，回家。”他轻声说。
凌玉转过头，略微惊恐的看着李红星，随即又羞红着脸点点头，挽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往老宅的方向走。青石板路被月光浸得微凉，两人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敲打着寂静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