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烈在后方看得心惊,兽族的凶悍和反冲锋的果断超出预计。“快!命令两翼骑兵准备迂回夹击!法师团,给我轰开他们的中军!投石车,覆盖射击!”
命令刚下,兽族防线后方,一片稀疏的林地上空,突然升起数十个轻盈迅捷的身影——正是精灵驭风者!他们并非莉亚率领的那批最精锐者,但同样训练有素。每名驭风者携带着数枚特制的“风翼火鸦”,借助风势,居高临下,朝着人族军阵后方的弓弩手阵列、投石车阵地以及正在准备法术的法师团位置,投掷下去!
“咻——轰!轰轰!” 改良后的“风翼火鸦”射程更远,落点更准。虽然单枚威力不足以摧毁投石车,但爆炸的火焰、破片和引发的混乱,瞬间打乱了人族远程部队的节奏和法师团的施法准备。几处帐篷被点燃,浓烟滚滚。
“该死!是精灵的空中部队!”李烈又惊又怒,他听说过兽族有精灵盟友,但没想到会出现在正面战场,还拥有这种奇特的远程投掷武器。
就在人族阵营因空中袭扰略显混乱之际,兽族防线中央,一股更加沉重、更加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缓缓升起。 如同山峦苏醒。 镇岳——那位进化后的巨岩神将,在苍角和墨尘的授意下,缓缓从防线后方站直了那高达五丈的暗金身躯!他并未立刻冲锋,只是站在那里,熔岩般的金色眼瞳冷漠地俯瞰着整个战场。那如同亘古山岳般的巍峨与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浪潮般席卷过整个野狼原! 无论是正在苦战的人族“磐石军”士兵,还是后方观战的李烈及其将领,在看到那尊顶天立地的岩石巨神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心脏仿佛被无形大手攥紧!恐惧如同野草般在心头疯长!
那是什么怪物?! “磐石阵”前沿的士兵士气瞬间崩溃,阵型开始松动、后退。
“稳住!给我稳住!放箭!法术!攻击那个石头怪物!”李烈声嘶力竭地大喊,但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零星的法术和箭矢射向镇岳,却在他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金身躯上溅起微不足道的火花,连一道白痕都难以留下。 镇岳只是微微低头,目光扫过战场,然后抬起一只巨足,向前——重重踏下! “咚——!!!” 大地剧震!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向前蔓延十数丈!虽然没有直接造成大量伤亡,但这如同天神震怒般的威势,彻底击垮了人族军队的战斗意志。
“撤!快撤回营垒!”前线指挥官不用赵莽下令,已经惊恐万状地嘶吼起来。“磐石阵”瞬间瓦解,士兵们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向后逃窜。猛虎王率领的兽族追击部队趁势掩杀,又留下一路尸骸。
李烈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三个营在兽族的反冲锋、空中骚扰和那恐怖巨神的威慑下惨败溃退,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今日之战,已不可能再有建树。
“收兵!紧闭营门!加强戒备!”他几乎是咬着牙下达命令,然后失魂落魄地转身回帐,甚至没心思去管那些败退回营、惊魂未定的士兵。
兽族一方,也并未趁势全线压上攻击营垒。苍角适时鸣金收兵,部队退回防线,救治伤员,加固工事。阵地上响起兽族战士胜利的咆哮,但苍角和猛虎王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伤亡如何?”苍角沉声问。 “阵亡约三百,伤者五百余,多为轻伤。‘铁壁破阵士’损失较大。”副将汇报。
“李烈军至少丢下八百具尸体,伤者无数,士气已沮。”猛虎王甩了甩爪子上的血污,“苍角老哥,咱们这戏,演得够真了吧?那小子肯定吓破胆了。”
墨尘走了过来,神色略显疲惫但目光明亮:“威慑效果极佳。镇岳将军的现身恰到好处。经此一败,李烈短期内绝无再主动出击的勇气,只会固守待援,或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我们这边。星烨城主那边的压力,会小很多。”
苍角望着南方那戒备森严却死气沉沉的人族大营,缓缓点头:“牵制之目的,已然达到。传令各部,轮换休整,严密监视。让儿郎们的吼声和战鼓,夜里也不要停。”
“嘿,明白!”猛虎王咧嘴一笑。
夜色渐深,野狼原上飘荡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兽族防线灯火通明,喧闹非凡,仿佛在庆祝胜利,又仿佛在酝酿下一轮攻势。而南面的人族营垒,则一片死寂,唯有哨兵警惕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微微晃动,充满了不安与压抑。
李烈坐在帐中,对着跳跃的灯焰,面色变幻不定。他提笔想给舅父杜威写战报求援,却又犹豫着该如何措辞才能不被责骂……他全部的思绪,都被白日那尊岩石巨神的阴影和北方兽族持续不断的战鼓声所占据,丝毫未曾察觉,真正的致命危机,已然如暗夜中的利刃,抵近了他身后远方的咽喉——临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