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血墙·初崩(2 / 2)

第四箭,第五箭…… 她就像一座冷酷的杀戮机器,每一箭都带走一个威胁较大的敌人。箭塔下方压力为之一轻。

但她的存在,也引起了魔族的注意。 三头石像鬼改变俯冲轨迹,朝着这座孤塔猛冲过来!它们坚硬的躯体足以撞塌塔楼。

花翎看到了。她冷静地换上了三棱破甲重箭,箭头上涂抹了炽银粉和猛火油混合物。 第一头石像鬼逼近。“嗖!”重箭命中其胸口岩石般的皮肤,箭头深深嵌入,附着的混合物被撞击力引燃,“轰”地一声,石像鬼胸口燃起一团粘稠的火焰,它失去平衡翻滚下去。

第二头紧接着扑到!“铛!”花翎来不及取箭,直接用弓臂格开了抓向她面门的利爪,火星四溅,精铁打造的弓身被刮出深深凹痕。她借力后仰,靴中匕首滑出,狠狠扎进石像鬼抓在射口边缘的指缝!石像鬼吃痛松爪,她趁机一脚将其踹下。

第三头,已经近在咫尺!腥风扑面。 花翎没有躲。她知道躲不开了。

她做出了最后一个动作——扔掉了弓和匕首,从腰间解下一直挂着的两个皮囊,里面装满了她私下收集、混合了银粉和火磷的高爆火药。她用牙齿咬开引信,对着扑到眼前的石像鬼,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嘲讽与决绝的笑容。 “一起走吧,石头疙瘩。” “轰————!!!” 箭塔三层,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作一团膨胀的火球与纷飞的碎石。

“花大姐——!” 魔帝的第一次不耐烦 地面鏖战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拒魔城就像一头浑身浴血、伤痕累累但死不倒下的巨兽,用牙齿、用爪子、用每一寸城墙、用每一个士兵的生命,疯狂地撕咬着黑色潮水。

圣骑士团伤亡近半,多处城墙出现破损,箭塔被毁近三成。瘟疫投掷者投出的毒液囊在城墙上留下大片冒着气泡的腐蚀区域,守军不得不放弃那些地段。 魔族同样损失惨重,攻城魔像被摧毁了五尊,地面部队尸体堆积如山。 但魔帝紫渊,始终悬浮在大军后方,如同冰冷的雕塑,只有那双紫金魔瞳,漠然地注视着战场。

仿佛眼前这惨烈的消耗,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数字变动。 直到午后,当一段城墙在魔像持续锤击和地下巨口再次掏挖下,出现明显的大范围裂痕,守军调动预备队拼命堵塞时—— 魔帝似乎对这点“小小的僵持”感到了……无趣。

他抬起右手,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对着那段摇摇欲坠的城墙,隔空虚虚一点。 没有咒文吟唱,没有能量汇聚的闪光。 只有他口中,吐出两个清晰、冰冷、仿佛带着规则力量的音节: “湮灭。”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被拉长了。 所有人都看到,魔帝指尖所向,大约三十丈长的那段城墙,连同其上正在浴血奋战、推拒云梯、投掷火油的近百名守军,瞬间“模糊”了一下。 不是爆炸,不是坍塌。 而是像被一块巨大的、无形的橡皮擦,从现实的画布上,轻轻擦去了。 砖石、人体、武器、旗帜……所有构成那段城墙和其上生命的物质,在同一刹那,分解成最细微的、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基本粒子,然后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原地,只留下一道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巨大切面,以及切面前方空荡荡的、可以直接望见城内街景的缺口。

风,从缺口呼啸而过,卷起些许尘埃。 死寂。 无论是城上还是城下,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都被这超越理解、近乎神迹(或者说魔迹)的毁灭方式震慑得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绝对的、无法抵抗的“抹除”。

“呃……啊啊啊——!!!”短暂的死寂后,缺口两侧幸存的守军发出了崩溃般的尖叫和哭嚎。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存在”本身被如此轻易否定的终极绝望。

秦北辰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不是第一次见魔帝出手,但上一次对方只是毁掉了术士团的护盾。而这一次……是直接抹除了一段城防和上百条生命!这种力量层次,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战争的范畴!

“地脉……镇龙阵!”他强压翻腾的气血和灵魂的颤栗,嘶声怒吼,“启动!立刻!”

不能再等了!再让对方这样随意点杀,不用半个时辰,整座城墙就会被“擦”干净!

城中心八处隐秘阵眼同时亮起冲天的土黄色光柱!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龙吟之声,磅礴的地脉能量被强行抽取、引导,化作八条略显虚幻但威势惊人的土黄色能量巨龙,咆哮着缠绕上剩余城墙! 被“湮灭”的缺口处,土石在巨龙力量作用下疯狂生长、填补,虽然无法完全恢复原状,但形成了一道由凝固土石和能量构成的临时壁垒。

魔帝紫渊看着那八条能量巨龙,紫金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感兴趣”的情绪波动。 “有趣。蝼蚁的挣扎。”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再次抬手,这次是五指微张,对着城墙方向轻轻一压。 “轰!!!” 八条地脉能量巨龙同时发出痛苦的哀鸣,身形剧烈震荡,变得明灭不定。整个拒魔城猛烈摇晃,仿佛发生了大地震!城中房屋成片倒塌,百姓哭喊震天。

主持阵法的八名人族硕果仅存的老术士,围坐在中央祭坛,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其中三人,在阵法遭受重压的瞬间,直接身躯崩解,化作飞灰,灵魂被阵法反噬彻底湮灭。 剩下五人七窍流血,面目狰狞,却依旧死死维持着阵法枢纽,用最后的生命力呐喊着古老的口诀。 地脉镇龙阵,在付出惨重代价后,勉强顶住了这一压。

城墙未再出现新的湮灭缺口。 魔帝收回手,似乎觉得这种“对耗”有些浪费时间。

他看了一眼天色(虽然天空永远紫黑),又看了看虽然残破但依旧死撑的拒魔城。 “明日。”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身影缓缓自高空淡去,仿佛融入了那无尽的紫黑天幕。

魔帝离场,但魔族的攻势并未停止,反而因为魔帝的出手而变得更加疯狂。 秦北辰看着魔帝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伤亡惨重、人人带伤、眼中残留着恐惧与茫然的将士,最后目光落在怀中仅剩的两支上古破魔箭上。

冰凉粗糙的箭杆,此刻却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知道,明天,当魔帝“认真”起来时,仅凭地脉镇龙阵,绝对挡不住。

“让‘影鳞卫’准备。”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对仅存的副官道,“执行‘烛龙计划’……同时,准备好撤退通道。我们……可能守不住了。”

副官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元帅,但触及其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决绝时,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重重抱拳,转身离去,背影佝偻。

秦北辰独自站在墙头,望向北方。夜幕(或者说永恒的魔夜)降临,那个方向,只有更深的黑暗。 “星烨……”他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这个曾经是他潜在敌人、如今却可能是唯一希望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