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宸的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仿佛结了一层寒冰。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从他那仿佛无所不包的战术背包里,取出了一个拇指大小、装着某种透明无色液体的小玻璃瓶。他拔掉瓶塞,极其小心地、如同进行某种神圣仪式般,将瓶口倾斜,滴落了三四滴液体在脚下边缘区域的暗红色砂砾上。
“嗤——!”
一阵轻微却令人极度不安的、仿佛强酸腐蚀物体的声音立刻响起!那几滴透明的液体接触到暗红色砂砾的瞬间,就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油锅,猛地沸腾起来,冒起一股细小白烟,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将接触到的砂砾蚀穿、分解,留下了几个边缘焦黑、深不见底的小洞!
“强酸砂。”顾夜宸的声音干涩而冰冷,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不是普通的陷阱。踩上去,只要重量改变达到临界值,或者行走时产生的震动频率超过某个阈值,两侧和顶部这些孔洞里……恐怕会立刻喷出东西来。可能是腐蚀性更强的酸液,可能是淬毒的钢针,或者……是某种我们更不愿意面对的东西。”他的目光扫过甬道顶部那同样密布的、如同星空般繁多的孔洞,补充道,“覆盖范围,是立体的,无死角。”
“妈的,这他妈是哪个变态想出来的?全方位无死角烧烤架啊这是!”秦昊低声骂了一句,感觉喉咙有些发紧,“这怎么过?难不成咱们还得长对翅膀飞过去?”
顾夜宸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他紧蹙着眉头,大脑如同最高速运行的计算机,开始疯狂地分析计算。他仔细观察着两侧孔洞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可能蕴含某种规律的分布密度,估量着地面那层致命酸砂的厚度和可能覆盖的触发面积,最后,他的目光投向了这条死亡甬道的尽头——大约十米开外,那里似乎又是一个转弯,或者是一个小小的平台。
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钟,空气仿佛都因此而凝固。忽然,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两道凝聚的探照灯,直射向秦昊:“你的钩爪,带上来了吗?最大负重是多少?”
秦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但随即,他几乎是立刻就从顾夜宸那冰冷而决绝的眼神中,读懂了他那疯狂到极点的意图!“操!顾夜宸你他妈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想用钩爪吊着我们自己,像人猿泰山一样从这上面荡过去?!你他妈看清楚!这甬道的宽度和高度,摆荡起来的弧度根本没法精确控制!只要稍微蹭到一点墙壁或者顶部,碰到任何一个他妈的小孔洞,咱们就得立刻变成筛子或者化成一滩脓水!”
“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快、也是最有可能完全不触发地面和墙壁机关的唯一办法。”顾夜宸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冷静得近乎残酷,“计算好初始摆荡角度、力度和身体的协调性,有机会一次成功。或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孔洞和诡异的红砂,“你还有更稳妥、更能节省时间的主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秦昊死死地盯着顾夜宸的眼睛,又扭头看了看前方那十米长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绝路,腮帮子的肌肉因为紧咬牙关而微微鼓起。几秒钟后,他猛地啐了一口,仿佛下定了决心:“妈的……老子这次就陪你疯到底!赌了!钩爪负重没问题,缆绳是特制的,吊咱们三个绰绰有余!但谁他妈先来当这个探路的?”
“我。”顾夜宸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我第一个过去。如果我成功了,会在对岸固定好缆绳,给你们做牵引和保护,你们再依次过来。”
他没有再多说废话,直接从秦昊递过来的装备包里,拿出那个结构精巧、带着高强度碳纤维细缆的飞虎爪。他仔细估量着对岸那个转弯处可能存在的、可供钩爪固定的凸起点,以及这条死亡甬道的精确宽度和高度,大脑中飞速计算着需要使用的力量和最佳的投掷角度。
沈心在一旁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这计划太疯狂了!简直是在用生命做赌注!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任何一个未曾预料到的变量,都可能让顾夜宸瞬间万劫不复!
顾夜宸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稀薄的勇气都吸入肺中。他向后退出几步,留出助跑的距离,然后猛地开始加速冲刺!在到达甬道边缘的瞬间,他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将手中的飞虎爪用尽全力,朝着对岸黑暗中预判的位置,奋力掷出!
嗖——!
飞虎爪带着破空声,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飞越了十米长的酸砂区域!
咔!
一声清脆的、金属扣紧岩石的声响传来!飞虎爪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对岸转弯处石台边缘一块不起眼的、但足够坚固的岩石凸起!
顾夜宸立刻用力拉紧缆绳,手臂肌肉贲张,试了试牢固程度,确认钩爪已经死死咬住。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将缆绳的另一端,在自己腰间和腿部快速而牢固地缠绕、打结,固定好。
“准备了。”他回头,对着秦昊和沈心低喝一声,眼神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猛兽。
下一刻,他猛地向前冲出几步,借助着冲力和身体的重力,整个人如同一个充满力量的钟摆,毫不犹豫地荡向了那十米宽的、布满致命孔洞的死亡甬道上空!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眼看着就要成功荡到对岸,脚尖几乎已经触碰到对岸石台的边缘——
就在这成功在望的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