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是‘血屠’!那个疯子竟然被安排出来了!”
“九十八连胜……只差最后两场就能获得挑战地狱路的资格了!怎么会来阻击一个九连胜的新人?”
“这摆明了是不想让一零三七进内城啊!让‘血屠’来,根本是绝杀!”
“有好戏看了!‘血屠’的手段……啧啧,那小子就算没受伤也未必能撑过十息,现在这鬼样子……”
议论声、惊呼声、幸灾乐祸的笑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穹顶掀翻。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角落那个依旧盘坐的染血身影上,充满了怜悯、嘲弄以及残忍的期待。
李飞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底深处,疲惫与虚弱被一股冰冷的火焰燃烧殆尽。
意料之中的安排,只是对手的分量,比预想的更重。
九十八连胜,意味着对方在杀戮场沉浸日久,双手早已沾满无数鲜血,杀气之盛、战斗经验之丰、手段之狠辣,绝非之前遭遇的对手可比。
他撑着混元剑,缓缓站起。
身体依旧沉重,伤口随着动作传来尖锐的刺痛,但他站得很稳。
伸手抹去脸上干涸的血痂,露出下方苍白却坚毅的轮廓。
他开始整理身上破碎的衣物,用剩余的布条尽可能扎紧崩裂的左肩和颈侧伤口,动作缓慢而认真,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然后,他提起混元剑,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仔仔细细地擦拭剑身上的血污。
剑身斑驳,暗宇宙色的光华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但当他指尖拂过剑脊时,剑身传来微弱却清晰的回应,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低吼,不屈,且渴望。
半刻钟很短。
当李飞做完这一切,提着剑,转身朝着通往中央主擂台的通道走去时,等待区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无人说话,所有目光都跟随着他,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
通道尽头,是一扇更为巨大、镌刻着无数挣扎哀嚎鬼怪浮雕的黑铁大门。
此刻,大门缓缓向内打开,门后并非直接擂台,而是一段向上延伸的、铺着猩红地毯的阶梯。
李飞拾级而上。
每一步,都牵动伤口。
每一步,魂力都在缓慢恢复。
每一步,心绪都沉淀一分。
当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中央主擂台!比之前的副擂台大了三倍不止!
地面是纯粹的暗红色晶体,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血管般的光带和四周黑压压的、如同潮水般的观众。
此刻,所有的呐喊都化作了统一的、震耳欲聋的咆哮:“血屠!血屠!血屠!”
擂台另一端的入口,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走来。
那人身高近两米,穿着一件不知何种皮质鞣制的暗红色紧身战甲,勾勒出爆炸性的肌肉线条。
他没有携带任何明显的武器,唯有双手戴着一副延伸至小臂的金属拳套,拳套指尖锋利如钩,通体暗红,仿佛浸透了无数鲜血。
他脸上罩着一张只露出双眼的狰狞鬼面,眼神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血潭,平静,却蕴含着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意。
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粘稠如实质的血腥威压便弥漫开来,让靠近擂台前排的观众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面露惧色。
编号“血屠”,九十八连胜。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杀戮场残酷规则的化身。
李飞在他对面二十丈外站定。
距离拉近,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冰冷、厚重、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自己那点刚刚凝聚的杀气,在对方面前,如同溪流之于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