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啪!”
他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向墙壁,玻璃碎片炸裂开来,划破了他的脸颊,流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老糊涂……”
祖向天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指尖那殷红的颜色,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真是老糊涂了!”
“什么国内形势,什么大人物……不就是被那个叫洛川的小子吓破胆了吗?!”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家族内部的一些风言风语他也听到过。说是什么洛川召唤出了神兽,甚至还能硬刚圣城。
但在祖向天看来,那都是吹出来的!
一个同龄人,就算再强能强到哪去?
当时那场宴会他也去了,那个召唤兽对一般法师来说的确无敌。
但再厉害,能比得过那些活了几百年的禁咒法师?能比得过底蕴深厚的国际氏族?
“让我低调?让我夹起尾巴做人?”
祖向天冷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我偏不!”
“我是祖家的继承人!我是天之骄子!凭什么要我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既然你不让我动,那我偏要做出点成绩来给你看看!让你知道,咱们祖家的脸面,不是靠跪舔国内那些老古董挣来的,是靠实力打出来的!”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雨幕中那座巍峨的钟楼。
韩寂……超阶法师,确实不好惹。
钟楼魔法协会也是个铁桶,硬闯肯定不行。
“但是……”
祖向天眯起眼睛,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莫凡那个小杂种,总不可能一辈子躲在钟楼里不出来吧?”
“只要他敢迈出那个结界一步……”
“剑走偏锋,未必就不能成事。”
…………
另一边的会客厅,韩寂离开后,空气瞬间就变了味儿。
那种因为超阶法师镇场而被迫压抑的火药味,像是失去盖子的碳酸饮料,呲呲地往外冒着酸气和躁动。
图尔斯并没有急着说话。
他动作优雅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韩寂敲过的那块桌面,又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仿佛这间在这个古都算是顶级的会客厅里,有什么肉眼看不见的脏东西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随手将手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
然后,他抬起眼皮,用一种近乎审视标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莫凡。
“不得不说,你的运气真的好到让人嫉妒。”
图尔斯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膝盖,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遗憾。
“如果不是那个人的面子大得连我们都需要斟酌一二……”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莫凡的胸口。
“就凭你在魔都袭击神庙骑士,以及刚才对我咆哮的那几句话。”
“你现在应该正跪在审判会最阴暗的水牢里,对着冰冷的铁栏杆忏悔你的无知与鲁莽,而不是坐在这张价值连城的真皮沙发上,喝着魔法协会特供的茶水。”
莫凡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猎物喉咙的狼。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们的不杀之恩?”
“少在那儿阴阳怪气。你们不动手,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