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盘膝坐于乾鼎之耳,闭目凝神。
玄色耒亜横于膝上,周身蓝白神光与脚下乾鼎玄黄之气交融流转,显然是在维持并微调着这覆盖大陆的九鼎镇世大阵。
他是定海神针,是镇世基石。
在最终的魔神讨伐之战结束前,他将坐镇于此,确保这片饱受创伤的大地,不再沉沦于无序的浑国。
王者殿中,通过特殊观天之法看到这一幕的林江,长长舒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禹王……不愧是禹王。”他低声感慨,眼中充满了敬意与振奋。
九鼎镇世,力挽狂澜!
这为大陆,也为正在争分夺秒准备最终之战的他和他的势力,赢得了最宝贵的喘息与准备时间!
他转身,望向玄机阁深处,那里,时间秘境的入口正散发着微光。
“那么……接下来,该我们了。”
天斗帝国东部,被洪水围困七日、粮草断绝的孤峰之上,
幸存的数千军民跪倒在积水未干的岩石上,向着大陆中央那道巍峨的玄黄光柱叩首,泪流满面。
星罗帝国西南,被熔核魔狼冲破城门、即将陷落的边陲小城,
在洪水奇迹般退去、魔种惊恐溃逃的间隙,幸存的守军扶着残破的城墙,
望着远方那若隐若现的九鼎光影,嘶哑着嗓子喊出了那个名字:
“王者殿!”
“是王者殿救了我们!”
“殿主大人……是王者殿的殿主大人啊!”
类似的呼喊,从北疆雪原到南部泽国,从东海残岸到西漠边缘,如同星火燎原,汇成浩荡洪流。
而当大禹踏鼎而立、镇压山河的画面,通过魂师们的传讯、通过逃亡者的口口相传、甚至通过某种冥冥中法则层面的共鸣,
传入大陆每一个角落时,那份感激与崇敬,终于完成了从“希望”到“信仰”的质变。
并非宗教式的狂热膜拜。
那是一种更朴素、更根源的情感。
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时的感恩,是绝境中望见援军时的热泪,是文明的薪火即将熄灭、却被一双手稳稳托住时的震颤。
无数道肉眼看不见的、细若游丝却无比坚韧的金色微光,从大陆各处升腾而起,
越过山川,越过尚未完全平息的残波,越过仍在鏖战的战场,如同归巢的群鸟,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王者殿,玄机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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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立于时间秘境之外。
他没有刻意运转任何功法,也没有催动神格去捕捉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负手望向窗外那片逐渐被九鼎玄黄之气涤荡得清澈起来的天空。
然后,他感受到了。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如同初春融雪时山涧的第一道细流,清凉,微弱,若不凝神几乎难以察觉。
它们从四面八方而来,透过玄机阁的重重禁制,穿透时空夹层的壁垒,
如同迷途的孩童终于找到家门,轻轻柔柔地,落在他的感知边缘。
林江微微一怔。
他抬起手,指尖仿佛触到了什么温润而轻盈的存在。
那是……光?不,不是光。
那是比光更柔软、比风更坚定、比魂力更浩瀚的存在。
是愿力。
是感激。
是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