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四方,四道身影如同亘古便伫立于此的守护神像,镇压着这座接引神明的门户。
正东,安格列胯下的黑暗战马低声嘶鸣,幽红蹄焰将脚下暗红大地灼出蛛网般的龟裂。
他沉默如铁,猩红眸光穿透兜帽阴影,手中那柄燃烧着魂焰的骑枪,枪尖始终指向祭坛外围的虚空——那是警戒,更是期待。
他在等待猎物,等待任何胆敢亵渎这场神圣仪式的愚蠢生灵。
正南,晟立于一块高耸的黑色礁岩之上,姿态优雅如赴宴。
紫色的华丽礼服在这片死地中显得格格不入,却与他指尖翩跹起舞的三只翠绿云中蝶构成某种妖异的美感。
他微微眯眼,望向西方天际,唇角的笑意带着几分慵懒的不耐。
“真慢啊。”他轻声自语,语气如同抱怨迟到的茶会宾客,“那些虫子……是被沙漠吞了吗?”
他等的是追兵,也是猎物。
上一战,他轻而易举地将蚩姹与空空儿化为玉雕,那完美凝固的姿态至今仍让他回味。
那样的艺术品,应该再多几件,摆放在帝俊大人神国的回廊两侧,供永恒瞻仰。
正西,渊赤足立于一片由他自身精神力量扭曲而成的光影迷宫中。
白色丝袍无风自动,脚踝的暗金铃铛在某种超越物理的层面上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韵律。
他那淡金色的竖瞳半阖,嘴角那抹令人心底发寒的笑意从未消退,反而随着祭坛仪式进入高潮而愈发深邃。
他在倾听。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他那能穿透一切灵魂屏障的感知。
他在聆听这祭坛周围每一个生灵的心跳、呼吸、思绪波纹。
他在寻找,寻找那个值得他“收藏”的灵魂——足够坚韧,足够纯粹,足够在被他操控后,成为一具完美的傀儡艺术品。
正北,穷蝉蹲在一块崩裂的巨柱残骸上,赤脚悬空晃荡,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她那只猩红涣散的眼睛时而望向祭坛顶端的海月,时而又神经质地扫向周围的同伴,时而对着空气发出“咯咯”的笑声。
手腕脚踝的陈年旧伤,在祭坛能量共振下渗出细密的血珠,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用指甲反复扣着衣角,将破旧的红色连衣裙边缘扣出更多的毛边。
“来玩……来玩……”她喃喃自语,声音忽高忽低,如同溺水者断续的求救,
“大家一起……永远……在一起……”
她说的“一起”,从来不是温暖的陪伴。
那是疾病,是诅咒,是疯狂,是永恒的沉沦。
——然后,她那只涣散的猩红瞳孔,猛然聚焦。
她率先感觉到了。
有什么……正在撕裂这片死地的寂静。
不是魂导器的轰鸣,不是魂力的震荡,而是一种更直接、更古老、更锐不可当的……杀意。
从西方天际,全速而来。
“来了。”渊同时睁开那双淡金竖瞳,笑意加深。
晟也感应到了。
他放下把玩云中蝶的手指,缓缓站直身躯,紫色礼服的下摆在风中轻轻扬起。
“终于……不枉我等这么久。”
他的目光穿透昏暗的荒漠天际,看到了那三道撕裂暗红天幕的流光。
为首一道,金红炽烈,如太阳坠地;其后两道,一蓝一灰,带着压抑了七日的愤怒与复仇的焰火。
晟微微歪头,认出了那两道熟悉的气息。
“哦?那两件艺术品……”他轻笑出声,语气带着惊喜般的真诚赞美,
“居然活着回来了。真是顽强的生命力呢。”
他顿了顿,又仔细感知那领头的金红气息,眉头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