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无论敌我,无论正在做什么,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东方。
那里,一道身影,正踏碎虚空,缓缓走来。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空间便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碎裂,留下永恒的虚无足迹。
他的身形,与最初降临海神岛时已有天壤之别——
不再是赤裸上身、眼神空洞的茫然投影。
此刻的他,身披一件由无尽暗红与灰白交织而成的寂灭神袍,袍角拖曳之处,虚空自行崩解,化作点点虚无碎片。
他的黑发已变为银白,披散于肩,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微缩的、正在生灭的星系虚影。
他的面容依旧俊美得近乎妖异,但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眸,此刻已彻底睁开——
左眼,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右眼,是终结万物的灰白死寂。
他周身,无数灰白色的源粒如雪花般飘落,每飘落一粒,便有一小块空间被永久“抹除”,留下一片绝对的虚无。
他——
帝俊。
不再是投影,不再是先锋。
而是吞噬了海神波塞冬的本源、吸收了无数魔种献祭的养分、彻底锚定此界坐标后,真正降临此世的——
堕世魔神·帝俊完全体!
他立于虚空,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那座残破的祭坛,俯瞰着那些正在血战的天界神将、王者殿英雄,以及他的神职者们。
他那双深渊与死寂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是缓缓扫过,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每一个音节落下,天地法则便剧烈震颤一次,仿佛臣服于某种更高位格的意志。
“仪式……进行得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海月身上,那双死寂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认可般的波动。
“月儿,辛苦你了。”
海月浑身一震。
那双银白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不属于“神职者”的情感——那是狂喜,是虔诚,是夙愿得偿的热泪。
她缓缓跪下,额头触地,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
“帝俊大人……您终于……降临了。”
帝俊微微颔首。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祭坛下方那一道道仍在战斗的身影——哪吒、杨戬、李白、五虎上将、海诺、朵莉亚……所有王者殿的英雄。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如同宣告万物终结般的漠然:
“这些,便是阻止仪式、伤害吾之神职者的……”
“虫子。”
他五指缓缓收拢。
掌心之间,灰白色的源粒疯狂汇聚,眨眼间凝聚成一团直径百丈、内部翻滚着无数破碎世界虚影的寂灭光球!
“那便——”
他正要出手,将这所有“虫子”连同这片空间,一同抹除。
然而——
就在他即将挥下那终结之手的刹那。
虚空之中,一道橙金色的光芒,如同撕裂永夜的黎明,骤然炸亮!
光芒之盛,甚至让帝俊那双深渊与死寂的眼眸,都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他身着一袭玄色长袍,袍角绣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独立的法则世界。
他的黑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流淌着微缩的星河。
他的面容平静如古井,但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
左眼,是一片正在创生的混沌,无数世界在其中诞生、成长。
右眼,是一片运转有序的宇宙,日月星辰循着完美的轨迹永恒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