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
他又指着腹部,咬牙道:“这一刀,是你深陷重围,是我带人杀进去。”
“还有这里……”
他又转过身,背上几道刀疤狰狞异常:“这几刀,是我断后,战到濒死……”
朱高煦身上的伤疤,每一道都有故事。
并非全都是护着朱棣而受伤,但就指出来这些,他已经不只是护驾有功那么简单了。
当年的朱高煦,在战场上真的如同疯狗一般,奋不顾身,浴血奋战!
就只是因为朱棣的那句‘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当年的一个饼,他吃到了现在。
可现在,老爷子不认了!
他心中是不甘与委屈。
“这天下,有我一半功劳,他凭什么这么对我?没有我,老爷子你能坐上皇位?没有我,老大能当太子?”
“没有我,这狼崽子还想当皇帝?”
“凭什么?”
“凭什么他是老大,就什么都给他?我就要被做成瓦罐鸡?”
“早知如此,当年我跟着您什么反啊?”
朱棣沉默了。
还别说,朱高煦这招,屡试不爽。
他的功,的确无法抹除。
甚至可以说,没有朱高煦,朱棣当年战死的概率真的会无线拔高。
所以,朱棣才对朱高煦这般容忍。
真就如同当年的天策上将秦王李世民一般……
但是吧……
朱高煦本以为说了这些,就会引来老爷子的心软……
结果……
他等到了朱棣的呵斥声:“你老是说把国家给你,你会做的如何如何好!”
“就你在这脑子,你还当皇帝?”
“是真是假都听不出来?”
“你看看你那尖嘴猴腮的样子,照照镜子!再看看你大哥?你哪有点帝王气象?!”
“还想要天策卫?还自比秦王李世民?”
“永乐一朝,就养了你们这些个臭丘八吗?!”
“啊?”
朱高煦一愣……
他愕然看向天幕,眼中还有些茫然。
“假的……”
这时候,朱高燧也在一旁提醒:“这更像稗史。”
“稗史是什么?稗史也是历史?”朱高煦一脸茫然……
“噗……”
朱瞻基笑了:“二叔可以理解这东西就是民间的逸闻杂谈!”
“你说是就是?”
朱高煦冷哼一声:“空穴不来风,你没做,哪有这种事情流传出来?”
朱瞻基无语……
而就在这时……
天上,陆言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就听……
“汉王瓦罐鸡这件事……嗯,本身属于脱离正史记载范围……”
“而这个《国朝献征录》,是万历年间的一个名叫焦竑的官员编撰的带着一定史料性质的人物传记汇编。”
“且,故事情节明显戏剧化,带有明显的文学化渲染,属于私修史书中掺杂传闻的叙事。”
“所以,大汉瓦罐鸡大概率是假的。”
“另外,朱瞻基也不至于心眼小道被朱高煦绊倒之后就给他烤了。”
“影视剧倒是有合理加工,说朱瞻基的皇后,早年间其实认识朱高煦,然后……咳……”
“朱瞻基知道之后,大怒,才把朱高煦做成了瓦罐鸡。”
“咳咳……当然,这情节的确炸裂,也很符合逻辑,但这只是虚构的艺术加工。”
“在正史之中,只记载了朱高煦伏诛,朱瞻基也不至于恶趣味的将亲叔叔给烤死。”
“当然,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总而言之,经过朱高煦这件事后,朱瞻基挟大胜之势班师回朝。”
“皇叔朱高燧,也交出了兵权,楚王、蜀王、肃王等,也相继交还了护卫。”
“诸王的护卫军被削,且以后都不在增设,至此,大明的藩王失去了护卫军,就算有,也可能只会保留一个。”
“之后,朱瞻基又颁布了更多的政令,用以限制藩王,在朱棣的削藩基础上,再给削了一刀。”
“分别是,藩王不得干预地方行政,王府官员不得兼任地方官职。”
“藩王也不得与朝中勋戚联姻,嫁娶要在民间选。”
“藩王不得自行进京朝见,如果私自进京,轻者惩处,重则贬为庶人。”
“藩王不得会见,藩王在封地驻守不得随意出城。”
“祭祖需要得到朝廷允许,子女嫁娶也需要朝廷允许。”
“是的,后世很多关于大明藩王养猪政策,源头的确是朱元璋,但不能全都推到朱元璋一个人身上,真正规制限制圈禁藩王的,其实是朱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