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濂没什么好说的,总之,他原本是朱祁镇的帝党,后来被朱祁钰拉拢。”
“但从他做出来的事情也能看得出来,他并非一味曲意逢迎的臣子,而是干好自己本职工作的干臣。”
“再说左右都御史,陈镒、俞士悦。”
“陈镒,永乐十年的进士,苏州人,祖籍开封。”
“正统九年,升任右都御史,镇守陕西。”
“而到了土木堡之变时,他联合朝中的其他大臣,直接弹劾王振,于是,王振的侄儿王山被诛杀。”
“‘北京保卫战’时,因于谦的推荐,陈镒出京安抚畿内。事态平息后,他被召回,升为左都御史。”
“都不用说其他的了,陈镒这个右都御史,妥妥的反帝党。”
“身为右都御史,却常年在京外。”
“这跟个外放官员没区别。”
“关键是,他自从考中进士后,就去巡抚地方了,这么多年了,就在地方打转。”
“永乐十年到正统九年,这得多少年?”
“三十多年了,一直在地方。”
“升官了吗?的确升了,但升了跟没升一样,因为升了还在地方。”
“到了正统九年了,就算熬资历,那也该熬上去了,嗯,的确被皇帝升任右都御史,但还是在地方镇守。”
“你就说气不气?”
“气肯定气,但这气不至于对皇上撒,既然不能对皇上撒气,那这个气总要找个宣泄口。”
“嗯,这宣泄口自然就是王振,以及王振的家眷了。”
“皇帝肯定是爱我的,但皇帝被奸宦佞臣蒙蔽圣听,以至于我这等忠臣能臣之才干得不到赏识,全怪这些奸宦佞臣!”
“啧,咱们都知道,王振全家可都是死绝了的,远不止王山这个侄儿。”
“总之,回京之后,趁着新皇登基,陈镒直接投靠新皇,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当然,景泰二年,陕西又闹饥荒,军民开始怀念陈镒,于是朱祁钰又把陈镒派回去镇守陕西。”
“啧,陈镒欲哭无泪。”
“好在新皇手底下没多少人,又当了一年镇守,就被召了回去。”
“他这辈子都在往京城爬,从永乐十年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熬到了六十岁才回京。”
“结果在京城没呆两年,又出去了,景泰三年想着这下应该稳了,结果景泰四年就患病,不得不退休,到了景泰七年去世。”
“只能说,挺励志,这辈子都在想方设法的往上爬。”
“虽然京官只当了几年,但临终前还得偿所愿,也算是不枉此生了,顶多心里有些可惜,可惜没能早点回京。”
“看着如日中天的于谦,这个比他小了十岁的后辈,却混的风生水起。”
“恐怕,他也在后悔,后悔当年为什么没能像于谦那样私自回京?”
“私自回京的确有风险,但罪不至死,人家于谦不熬出头了么?”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再说俞士悦。”
“俞士悦,永乐十三年的进士,同样是苏州人。”
“他原本并不是都御史。”
“正统八年的时候,十月份,先升任河南右布政使,才过了三天,又升为大理寺卿。”
“看得出来,朱祁镇是有意捞他一把的。”
“所有短时间内升迁的,都可以看做是皇帝的提拔。”
“因为正常升迁就不是这种速度。”
“也就是说,这俞士悦,本来也是帝党的。”
“到了正统九年的时候,他干的事情同样可以看得出来。”
“正统九年,他与福建参政宋彰,联名上书请求重开银场。”
“于是,到了正统十年,他被朱祁镇任命为殿试读卷官。”
“殿试读卷官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已经跻身朝廷最高决策圈层,是文官体系中的核心人物。”
“读卷官负责审阅天下举子的殿试卷,拟定进士排名,直接影响科举最顶端人才的分配。”
“通过参与‘天子门生’的选拔,读卷官得以构建或巩固门生网络,扩大自身政治影响力。”
“而他俞士悦,本身就是皇帝直接委任的,这就代表他就是皇帝的人,就是帝党,而他的那些‘门生’,自然也成了天子门生。”
“俞士悦真能称得上一声圣眷正浓。”
“却不想,正统十一年的时候,被马顺给弹劾了。”
“【明英宗实录记载:上改命锦衣卫鞫之。绮引伏。指挥同知马顺等遂劾右都御史陈鉴、右副都御史丁璇、刑部尚书金濂、右侍郎薛希琏、马昂、大理寺卿俞士悦、左寺丞廖庄、右寺丞张骥等蒙蔽。上责令自陈。鉴等具伏。坐绮绞,谪戍边卫。上曰:“三法司专理刑狱而不公至此,在法难宥。然既输伏,其皆姑识之。”绮罪如拟。】”
“翻译一下就是,马顺弹劾俞士悦等人蒙蔽圣听,说是在审理某个案件的时候不公平,于是,朱祁镇让他们自行陈述,最终的结果是,他们都认罪服法,于是朱祁镇就把一部分人贬谪戍边,一部分人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