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眯起眼,冷笑一声:“王直是吧?俞士悦是吧?”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记在他的小本本上。
至于于谦?
还是那句话,于谦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党争什么的,都无所谓。
他也知道文官为什么跟皇帝作对,文官跟皇帝作对,其实也没什么。
他也很清楚,对一个国家而言,需要什么样的皇帝,又需要什么样的臣子。
真要是一言堂,那这国,根本没法治。
所以,于谦无所谓,哪怕把他拒之门外,也无所谓,他最痛恨的还是叛徒。
是王直与俞士悦这样的叛徒。
这些人,可都是他提拔的。
被别人打压的时候,是他捞的,被别人攻讦的时候,是他扣下的。
虽说攻讦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们是‘帝党’,但你成为帝党,对你又有什么损失?没有啊!
物质生活上也没亏待你,同样还让你掌权。
要名声,我也给你名声,要荣誉,我也给你荣誉。
结果,你们这两个混账,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去把吏部尚书王直,大理寺卿俞士悦找来!”朱祁镇黑着脸,对旁边的小太监吩咐。
那小太监赶忙去找人。
很快,人找来了。
两人年纪都不小了,五六十岁了。
他们似乎知道朱祁镇找他们来干什么,但毕竟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大世面,面对神情有些不对劲的朱祁镇,依旧面无表情的行礼。
“臣等,叩见陛下!”
他们说着,拜了下去,只是,跪下行礼后,却迟迟得不到皇帝的回应。
“臣等,叩见陛下!陛下圣躬安!”俩老头又跟着说了声。
然而,朱祁镇依旧没有回应。
只是对旁边的小太监喊了声:“带上来!给他们戴上!”
旋即,就听几个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俩小老头就觉得脖子上传来什么冰凉的感觉,然后脖颈一沉,双手被粗暴的拉起,伴随着咔一声,好了……
两人一愣,看着套在身上的枷锁,嘴角直抽抽。
是的,朱祁镇直接给两人上枷锁了。
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熟悉的感觉……
“陛下,臣等犯了什么错,何至于此啊?”王直表情一跨。
“你还有脸说?”
朱祁镇冷哼一声:“背叛朕,朕把你们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陛下,不可偏听偏信啊!”
俞士悦赶忙道:“臣等所作所为,无愧于国家,无愧于天下,臣等也只是尽到了做臣子的本职工作啊!”
“呵,本职工作?”
朱祁镇斜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本职工作就是罔议皇储?本职工作就是让藩王入大统?好个本职工作!那你们干脆去各地藩王之中,选一个贤能的来当皇帝算了!”
两人沉默无言……
“带下去,带到长安门游行!”朱祁镇冷哼一声。
两人脸色一跨……
许久之后,他才神色复杂的吐出一口气。
当皇帝,难啊!
既要与那些文官们斗智斗勇,还要防止自己人的背刺?
难啊,太难了!
……
同一时间,大明景泰时空。
“嗯……嗯?”
朱祁钰对当年之事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于谦的守卫京师什么的,他自然没放在心上。
甚至在他看来,陆言说的都有些保守了。
毕竟,当年之事,也只有亲历者才知道。
陆言说的再多,过去都过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更关注的是陆言说的那《七修类稿》这份奏疏。
一开始,他还以为,说的是他景泰朝,某个言官看不惯于谦等人,上疏弹劾等等……
但他越看,越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什么叫【乃者景泰皇帝不豫,连日不能视朝,岂意王文、于谦、舒良、王诚等,不顾宗社之重,惟务身家之谋,阴结异图,包藏凶祸,欲召外藩继位,紊乱宗枝,事虽传闻,信实显著,人心汹涌,中外危疑。】
嗯,朱祁钰关注的重点当然不是后面那些,说什么包藏凶活?欲召外藩继位?
这些,都与他没关系。
他只关注前面那句……【乃者景泰皇帝不豫】……
景泰皇帝!?
什么叫景泰皇帝?
既然没有直接称‘上’,那就说明,当时的皇帝,就不是他。
也不是他儿子……
如果是他儿子,这里应该会称他的谥号,或者称‘先帝’‘大行皇帝’。
而这些都没有,直呼‘景泰皇帝’是什么意思?
这就说明,他与朱允炆,真坐一桌了?
他儿子不是继任皇帝?
继任的又是谁?
朱见深?那个大侄儿?
还是……
他幽幽转向南宫,总不可能,是皇兄复辟了吧?
嗯……
好像,也只有皇兄复辟,才能解释这份奏疏那浓郁的政治清算味道了……
他的嘴角,再次抽了抽。
不会……吧?
越是细想,他越发惊疑不定。
太子没能继位,那他儿子跑哪去了呢?
总不可能,又来一出叔侄的戏码吧?
不是……
当年是你们让我当皇帝的,我说了不当不当,你们非要我当,好了,我死了,我儿子也死了!
他娘的……
此刻,朱祁钰面色有些扭曲。
这群直娘贼,把朕当曰本人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