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阶段:他刚登基,他的首要目的,且是目前最紧急,最重要的,就是抵御瓦剌,守住北京。”
“嗯,他做到了,但朱祁镇也回来了。”
“这时候,他的目的又开始转变,他需要快速建立起自己的权威,颁布的各种政策,要么是临时性的、应激性的赦免、赈济、募兵。”
“要么就是有目的性的,去拉拢各种官员。”
“在这时候,朱祁钰是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哪怕这个皇位是别人硬塞给他的,哪怕他一开始是极力拒绝,可当真的坐上那个位置之后,任何人都会变。”
“所以,初期,他是在积累政治资本,目的就是为了武装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安全。”
“而到了第二阶段。”
“这时候,就是立太子了。”
“也就是在立太子之前,他觉得自己的资本够了,于是,终于立了自己的儿子为太子。”
“这时候,他的心态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之前只是临时性的‘代理皇帝’,那这时候,看着已经成为太子的儿子,他才终于有了‘我是皇帝’的实感。”
“直到此刻,他才开始了建立‘景泰朝’的传承。”
“做出来的事情,推行的政策,也逐渐转向长期化、制度化。”
“比如在民生建设方面,景泰三年五月,他鸣人筑沙湾堤,治理黄河。”
“另外,也给河南地区,复业的流民五年口粮。”
“还有就是,授予颜回、孟子的后代世袭官爵。”
“以及,分派官员分行天下考察官吏。”
“这便是朱祁钰在这两年干的事。”
“还无疑问,他这就是在干一个皇帝的本职工作,并且,试图努力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还是那句话,你有没有那个资格当皇帝,就看你做的好不好就完事了。”
“只要做得好,自然有人爱戴,有人拥戴。”
“长期的安抚,长期有效的基础建设,甚至还主动向儒家文官示好。”
“这些,都是他在努力认真当好一个皇帝的证明。”
“直到,朱见济夭折,一切,又都变了。”
“这也是我说的第三阶段。”
“朱见济怎么死的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阴谋之事也不知道。”
“但不管怎么说,朱祁钰唯一的儿子,也是他的太子,没了。”
“虽说此时朱祁钰还年轻,还能生孩子。”
“但是,朱见济的死,对朱祁钰的打击依旧巨大。”
“这不仅仅是政治上的打击,同样是精神上的打击。”
“以前,他不顾一切,反对礼法,也要暴力更换皇储。”
“他是想要好好当皇帝的,是想要好好治理这个国家的。”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以好几年为周期的建设施政方针。”
“可,伴随着朱见济的死,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他不用再生儿子了,再生,估计也是早夭的命。”
“于是,取而代之的,就是他的消极与摆烂。”
“在朱见济死后,他再也没有实行什么长期有效的国策,而只是对天灾的被动反应。”
“比如景泰五年,以雨旸弗时,诏修省。”
“六年七月,庚寅,以南京灾异屡见,敕群臣修省。”
“什么叫诏修省?”
“其实就是跟罪己诏差不多,意思就是,皇帝把那些灾异首先归咎于自己德行有亏,未能感应上天。”
“其实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比如景泰二年,朱祁钰也因为‘星变’,下了诏修省,并且,还要求‘廷臣条议宽恤诸政’。”
“就是说,他在反省了之后,又的确推出了一些务实的政策。”
“但朱见济死后,他下完诏修省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种明显的态度变化,更是把当时朱祁钰的情况反应的淋漓尽致。”
“能明显看得出来,朱见济死后,朱祁钰的世界也跟着‘死了’。”
“然后就是拒绝议储这方面,所有请求复立朱见深的全都被下狱,就算说是立藩王子的,他要么拒绝,要么不理会,就陷入一种明知道结局已定,却始终不肯面对的僵持状态。”
“嗯,说白了,朱祁钰就是个不愿意面对现实,只想维护最后脸面的犟种皇帝。”
“再说个不算政治的执政成绩单。”
“就比如《景帝本纪》。”
“景帝本纪,全文四千三百个字,而景泰三年到景泰五年,一共九百一十一个字。”
“而景泰五年到景泰八年,一共才一千零一十七个字。”
“虽说字数不能代表一切,毕竟本纪本身就是用来略说功绩的。”
“但很明显就能看得出来,朱祁钰在摆烂。”
“后期执政三年,三年时间才一千零一十七个字?”
“中期有太子,两年时间就能达到九百一十一个字。”
“两者对比,朱祁钰在什么时候更上心不是一目了然么?!”
“这并不是偶不偶然的问题。”
“史官修史,讲究一个详略得当。”
“如果你的确是有作为的,那就大书特书,而怠政期间,则会相对简略处理。”
“也就是说,这种篇幅差异,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当然,说了这么多,也是时候回到正题。”
“政治说完了,咱们接着来说经济!”
“其实,就朱祁钰免了正统十三年以前欠的盐课,我都可以给他一个拉了。”
“但,盐课是盐课,经济不可一概而论。”
“具体什么情况,咱们直接上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