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已瞥见身边有些人神色不对,眼神躲闪...精通阴谋算计的他清楚,这些人怕是在谋划着要卖了他,只缺个牵头的而已。偏偏这几个带头嘀咕的,恰恰是前几天拍他马屁最卖力的几个。他心中咒骂不已,但表面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朝身边众人暴喝道:
“慌什么慌!攻城便是造反!本官不信他们不要命了!先命人喊话,看是有什么误会!”
众人被他这么一声暴喝,反而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稍稍镇定了下来。沉下心来一想也是,官军总不会无缘无故地来围城,先试探一番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能解开误会最好;解不开,再请知县大人出城去跟大军解释不迟!
很快,几个嗓门大的衙役被安排过来,按照梅友德的安排向城下喊话:
“军爷们,有话好说,不要攻城,那是造反!有诛九族的!知县大人不是闻香教,你们快退去吧!”
声音传入刘朔耳朵里,他面露嘲讽,嗤笑出声,“这就想将我打发了?哪里做的美梦!”转头朝沈如默道:“喊话,叫他们死个明白!”
沈如默领命,立即便去安排了。之前喊话的上百名士卒,再次那拿起铁皮喇叭朝城楼那喊道:
“城里的人听着,你们的知县勾结闻香教谋害官军,乃是天大的反贼!他前几天给官军的那百石粮草里,下了药!”
城楼上的人听了顿时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哭丧着脸道:“县尊老爷,我当时就说不要做得太过分!瞧您给的粮食,都陈了三四年了,怕是都发霉了!定是那官军吃坏了肚子,前来算帐的!”
其他人听了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指责:
“不该做这么绝啊,给这么少,还这么差!”
“是啊,那粮食一股子霉味,猪都不吃!”
“县尊大人,您做的过了,您快出城跟官军解释吧!”
......
“够了,当时,你们不都赞同的吗!”寿光知县梅友德听着周围的议论,气得浑身发气浑身发抖!这群刁民,那天要不是他们都不肯献粮,他至于拿快烂的粮食应付吗?至于官库里的存粮,那可是他的财产,怎么可能拿给那些丘八吃!
“县令大人,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无官无职的,这等大事不都是您拍板的嘛!”有人不阴不阳地回道。作为当地士绅,坐地虎,他们平时供着这县太爷,可不代表怕了他。要是他们联合起来,架空轻而易举,保管叫他政令不出县衙。
“对极,对极,县令大人您就别磨蹭了,快点出城去跟官军解释吧,这柱香都烧过半了!”有人惶急地附和,那模样,一副恨不得直接把他架下去的架式。
梅友德气得眼前发黑:“你没听见?他们给本县安的是勾结闻香教的罪名,那是要砍头抄家的!本县要是出去,被一刀砍了你就高兴了?”
梅友德心中恨极,就是那几个人,一开始就想把他卖了,亏得他以前还以为他们是最识趣的。心中暗想,过了这茬,一定要好好整整这几家,即便无法叫他们家破人亡,也定得让他们大出血!
可没等他再发作,城楼上突然有人朝城外喊:“官军大爷,是知县老爷要给你们发霉粮草的啊!不关寿光城百姓的事!我们这就开城门!”